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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顿国务卿发表评论文章谈灵活运用实力的艺术
(博讯2012年07月22日发表)

    
    来源:美国驻华使馆网站 作者: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
     (博讯 boxun.com)

    ●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撰写的这篇专栏文章原载于7月18日的《新政治家》(New Statesman)及美国国务院网站。美国使馆转载本文不受限制。
    
    灵活运用实力的艺术
    
    随着世界实力分布的变化,美国正在开发一系列新型的外交、社会、经济、政治和安全工具,以解决全世界错综复杂的新的地缘政治问题。
    
    5月份,我抵达北京参加第4次美中战略与经济对话(US-China Strategic and Economic Dialogue),当时日程已经排得很满,但全世界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一位到美国大使馆寻求帮助的盲人人权异议人士的命运上。那次本已微妙的访问一下子变成了对美中关系的一场特大考验。
    
    纵观历史,新兴大国的崛起往往遵循零和规则。因此,并不出人意料的是,中国、印度和巴西等国家的兴起对全球秩序的前途提出了疑问,这种秩序是美国、英国以及我们的盟国帮助建立并捍卫的。在这种历史背景下,5月份的那几天更显得意义重大:一个老牌强国遇到一个新兴大国会是什么局面?美国和中国能否对这个老问题给出新答案?
    
    当我于2009年年初就任国务卿时,关于美国全球领导地位的前途存在着种种问题。我们当时面临着两场历时长、费用高的战争,经济直线下滑,与盟友的关系出现裂痕,国际体系在各种新威胁的重压下似乎不堪重负。
    
    过去三年来有了很大的变化。在欧巴马总统的领导下,美国结束了在伊拉克的战争并在阿富汗启动了一个过渡进程;我们重新为美国外交注入了活力,加强了我们的联盟并重新进行多边接触。尽管经济复苏不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强劲,但我们已经脱离了崩溃的边缘,并正在向正确的方向迈进。
    
    新兴大国在世界舞台上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但现在已不同于1912年,当时走向衰落的英国和正在崛起的德国之间的摩擦引发了全球争端。现在是2012年,一个强大的美国正在同新兴大国及合作伙伴共同更新一种旨在防止全球冲突并推动全球繁荣的国际体系。
    
    如今,各个大国和平共处,世界不再像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冷战时期一样受到极权帝国的威胁。但是,我们面临着由金融危机、收入差距不断扩大、气候变化、核扩散、国际恐怖主义等构成的各种挑战,这些挑战超越了国界,而且无法用单边解决方案来应对。与此同时,政治和科技变革使为数众多的人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影响时局。从新兴经济大国到公司企业及卡特尔(cartels)等非国家行为者,都在参与重塑国际格局。
    
    因此,就在我们面临的挑战日益错综复杂、纵横交错之时,全球力量的几何分布却变得更加分散。这意味着建立共同行动联盟将变得更为复杂,也更为关键。
    
    尽管如此,在这些变化中,仍有两个要素恒定不变。第一,随着世界变得更加相互关联、相互依存,必须要有一个公正、开放、可持续的国际秩序来促进世界和平与繁荣。其次,这个秩序取决于美国的经济、军事及外交领导能力,它在过去几十年来保障了全球的和平与繁荣。
    
    美国正以适应一个新时代——存在复杂挑战但资源稀缺的新时代——的新方式带头前进。当然,外交政策的日常工作必须抗衡当下的危机,但我们会将长期投资优先放在具有最大机遇和潜在结果以及构成最大威胁的领域。
    
    对美国而言,我们与欧洲及东亚的历史性联盟,仍然是我们处于全球领导地位的基石。英国和其他盟国是我们的首选合作伙伴,从禁止伊朗研发核武器到保护利比亚平民,再到实现没有艾滋病的一代,我们一直并肩努力。数十年来我们共同协作打造全球秩序,捍卫其核心原则。而该秩序的前途则取决于我们合作关系的持久实力。
    
    然而,我们的历史性联盟虽然强大,但我们也认识到有必要同一些新伙伴合作。因为新的地区性及全球性影响力中心正在迅速兴起——不仅是印度和中国,土耳其、墨西哥、巴西、印度尼西亚、南非以及俄罗斯等国家也同样不可忽视。其中一些是具有与我们同样的核心价值观的民主国家,另外一些则是拥有完全不同的政治体系及观点的国家。协调我们的利益并不容易,在叙利亚问题上就能看出这种困难。但我们也有成功的例子,对伊朗及北韩保持了广泛的压力。此外,我们认识到,不仅保持双边关系,而且在20国集团(G20)等多边框架下进行接触,形成规范及共享规范,都使我们受益匪浅。对于美国来说,在未来与这些新成员合作,鼓励他们承担与影响力相应的职责,并确保他们充分融入国际秩序,将是对我们外交工作的一个严峻考验。
    
    “零和” 做法(zero-sum)只会导致“负和”(negative-sum)结果。因此,我们需要找到能够共同协作,加强外交机制以建立信任及帮助我们处理分歧的领域。今年5月我专程前往北京参加的与中国的战略与经济对话(Strategic and Economic Dialogue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今年6月我们在华盛顿举行的美印战略对话( US-India Strategic Dialogue)则是另一个例子。这些广泛的会谈汇集了数以百计的官员和专家,一起处理双方共同关心的诸多问题。
    
    我们的目标是在强大的国际秩序中扩大双边关系:巩固能够共同发起行动并和平解决争端的有效力的区域及全球机构并使之成熟发展;就有助于管理人民、市场与国家之间的关系的规则和规范达成共识;并确立保障稳定及建立信任的安全安排。
    
    为了使之成功,我们必须与新兴大国共同努力来再造全球架构,以便更好地反映当今世界的动态发展。例如,我们正在具体问题上同新的国际组织通力协作,正如我们去年9月发起的全球反恐论坛(Global Counterterrorism Forum),此外还有专门治理在全球变暖中占30%的短期污染物的气候与清洁空气联盟(Climate and Clean Air Coalition)。同时,我们认识到一些早年制定的国际法规和机制必须得到重新考量及重新调整。
    
    但我们在这样做的同时,必须捍卫一些支撑国际秩序的普遍原则:基本自由及普世人权;开放、自由、透明和公平的经济体系;和平解决争端;以及尊重国家领土完整。这些准则使得人人受益,并帮助所有国家及人民在和平环境中生活和从事贸易活动。
    
    基于这些原则的国际体系有助于推动——而不是阻碍——中国和印度等新兴国家的崛起。这些国家已从其提供的安全环境、其开放的市场及其建立的信任中获益。因此,这一体系的成功也与他们息息相关。随着他们的实力和能力的增长,他们必将面临对他们越来越高的期望——世界期盼着他们分担国际上应对共同挑战的一份责任;他们的国民要求他们解决国内的各种问题。
    
    要理解在这种架构内与新兴国家交往如何能产生成效,就请看一下东亚峰会(East Asia Summit)。它把亚太地区所有主要国家的领袖们汇聚到一起,商讨如何应对该地区所面临的诸如防核扩散、救灾或航行安全等各项最重大的挑战 ,并寻求全面的解决方案。直至去年,美国还不是该峰会的正式成员国,但就在去年11月,我们正式加入了东亚峰会并致力于帮助该峰会成为政治与安全事务的首要地区性论坛。
    
    在我们的议程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是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问题。南中国海与亚太地区的许多国家相连,其中一些国家对其海域和岛屿提出了相互冲突的主张。世界航运量的一半要通过南中国海,因此,保证这一海域的海事安全和航行自由事关重大。试图以一对一的方式、通过双边谈判解决此类复杂争议极易引起困扰、甚至对抗。因此,欧巴马总统在东亚峰会上与其他与会领导人一起同所有主要相关国家就推进一个全面的、地区性解决方案的架构举行了一次商谈。最近在南中国海再次出现的紧张状况更突出了寻求这样一种多边方式的重要性。
    
    三年来,欧巴马政府已经把参与东亚峰会等地区性机构以及加强与阿拉伯国家联盟(Arab League)和非洲联盟(African Union)等效力日增的地区性组织的联系作为工作重点。就在短短几年前,此类机构中有几个还缺乏能力和信誉,但那种情况正在迅速改变。这就为把各国汇聚在一起增进地区稳定以及在南中国海和非洲之角(Horn of Africa)等热点地区的安全提供了机会。
    
    欧元区仍然存在的困难提醒我们:有效的地区性协作与一体化并不是一个易于应对的挑战。然而,欧洲的经验同时也显示了这种方式能够带来的裨益。曾在长达几个世纪中倍受冲突和分裂之苦的欧洲通过开放其边界、整合其各经济体并协调其政策,努力实现了史无前例的和平与繁荣。这项历史性事业尚未完成,在这些困难重重的日子里,最重要的是要朝着建设一个完整、自由、民主和安宁的欧洲而不懈地努力。
    
    所有这些用以应对新兴国家的崛起和不断变化的国际格局的种种要求的策略都体现了一条根本性的经验,说明在当今这个错综复杂的世界里必须具备什么条件才能发挥领导作用并解决问题。仅仅实力强大已经不够了,大国还必须是睿智而且有说服力的。考验我们今后的领导能力的将是我们推动迥然不同的人民和国家努力解决共同面临的问题以及弘扬共同价值观和实现共同愿望的能力。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扩充我们的外交政策工具、整合每项资源,团结每一个合作伙伴,还要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行为方式。我把这种做法称为灵活实力。
    
    例如,我们认识到,中国、印度和巴西等国家以它们的军队规模获得的影响力不如以他们的经济增长获得的影响力大。我们还认识到,当今我们的国家安全并不仅仅取决于在外交谈判中以及在战场上所作的决策,同时也取决于我们在金融市场和工厂车间里所作的决策。因此,美国已经把在国际上更有效地使用全球经济的各种工具来推进我们的战略目标作为工作重点。这可能意味着运用新型金融杠杆来逐步增加对伊朗核武器项目的压力;或建立政府与民间的伙伴合作关系,将企业的能量与专业技能用于应对气候变化和粮食安全等重大挑战。我们同时还侧重于通过更注重经济国策以及我所说的“就业外交”(jobs diplomacy)来促进我们国内的经济增长。
    
    再举一个例子: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关键特征是,人民——特别是掌握新型联网技术的年轻人——本身已经成为一股战略力量。所有的政府,甚至那些独裁政权,都正在认识到,它们不能漠视其公民的需求与愿望。正如我们在中东(Middle East)和北非(North Africa)所看到的那样,这对于地区与全球稳定具有十分深远的影响。
    
    所以,我们正在探索新的途径以超越传统的政府间关系,直接与世界各地的人民交往。这意味着使用如推特(Twitter)和短信服务(SMS)之类的技术开展与所有人的对话——从俄罗斯的公民社会倡导者、肯尼亚的农民到哥伦比亚的学生。而且这也意味着推进一个全面的议程,支持突尼斯、埃及和利比亚等地的有效民主过渡,并倡导全世界人民的普遍权利。在今天的世界上,这就是美国领导作用的一个标志和一项战略需要。
    
    我作为国务卿的经历已经再次证实了在国外维护人的尊严和在国内确保国家安全之间的联系。我们看到的许多最不稳定和冲突频仍的地方同时也是妇女受到虐待和被剥夺权利、年轻人被忽视、少数民族受到迫害、公民社会受到限制的地方,这并不是巧合。想想塔利班在阿富汗烧毁女子学校,或大规模强暴妇女在刚果被当作一种战争武器。这类暴行不只是不稳定的征兆——它们实际上是不稳定的推动因素。
    
    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许多最亲密的盟国也是拥抱多元化和宽容、平等权利及平等机会的国家,这也不是巧合。这些都不是西方价值观,而是普世价值观。因此,帮助那些历史上被排斥的人成为各自国家经济和政治生活的充分参与者是符合我们的利益的。支持为民主变革而努力的人民,无论他们在突尼斯还是在仰光,都是符合我们的利益的。否则,我们将会持续不断地面临相同的冲突和动荡的循环。
    
    尤其是,提高世界各地的妇女和女童的权能,对于抓住长期机会,促进和平、民主和可持续发展是至关重要的。我们知道,当妇女有机会出力时,她们可以推动社会、政治和经济进步,不只是为她们自己,而是为整个社会。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曾报告说,减少妇女加入劳动大军的障碍,将使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增加9%,使欧元区增加13%,使日本增加16%。这是我们万不能放弃的增长。因此,我们把扩大妇女的机会作为美国外交政策的一块基石。我们已经发起了雄心勃勃的努力,通过向妇女开放信贷和市场,增加妇女对经济的参与,提高妇女在解决冲突和维护安全方面的作用,并把全球健康计划的重点放在母亲的需求上,因为她们是整个社会的核心。
    
    无论是提升东亚峰会(East Asia Summit)这样的机制为区域合作提供论坛,还是利用高科技制裁这样的新的经济工具以推进战略目标,或者与公民社会进行直接接触以迎头痛击诸如腐败和极端主义这样的祸害,贯穿我们一切努力的共同主线是一种承诺,即保证美国的全球领导作用适应不断变化的世界的需要。
    
    即使在我们寻求新的伙伴关系和解决问题的新途径的时候,仍然还会有一些时候,美国将会并必须大胆、直接并单独地采取行动——例如,追杀乌萨马·本·拉丹(Osama Bin Laden)。需要采取这样行动的机会将会是罕见的,我们只能将此作为最后的手段,但我们严肃地对待我们作为全球领导者的责任以及我们对美国人民的责任。
    
    所有这一切——瞬息万变的国际形势、对美国全球领导作用的复杂要求以及我们为振兴21世纪的外交而做的努力——在5月那紧张的一天我到达北京时,都一一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它给了我信心,帮助我们在那个星期中通过谈判解决问题。最后,事实证明,我们不辞辛劳建立起来的与中国的关系并非如许多人所担心的那样脆弱,而是有更强的承受能力和活力。我们两国始终专注于我们的共同议程,并在广泛的重要问题上坦率地交换了意见,从网络安全、北韩问题到南中国海问题。今天,那位失明的不同政见者正安全地在纽约学习法律。
    
    美国和我们的盟友已经经历了长达十年的战争、恐怖主义和经济衰退。眼前的日子对我国的许多公民来说依然是十分艰难的。但是,当我在世界各地访问时,我看到了我们的领导作用仍然受到尊重并被认为有必要的证据。诚然,这是因为我们强大的军事和物质力量,但也是因为我们对公平、正义、自由和民主的承诺——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受益,而且是为了更多人受益。
    
    我们所发挥的作用或我们所肩负的责任在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是无法取代的。这使得美国的领导作用非常独特,因此我坚信,在未来的许多年里,我们仍将继续效力于并捍卫一个和平、繁荣的全球秩序。
    
    (本文作者为美国国务卿)
    
    本文来源:美国驻华使馆网站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12/07/20120722213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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