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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诡谲的南海:21世纪的波斯湾/周晋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9月04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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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7月的中越南沙海战谈起 (博讯 boxun.com)

    
    一. 中越南沙再战的前奏
    
    2007年7月9日,一队越南渔船在越南胡志明市以东350公里处的南沙群岛海域,遭到中国海警艇开火攻击。据军方消息来源说:一艘越南渔船被击沉,一名越南渔民死亡,数名越南渔民受伤。事件中越南海军曾派出俄罗斯制造的BPS-500型快速攻击艇赶往现场增援,但因其火力不如在中国海警艇后方压阵的中国海军大型军舰,故只能停泊在不远处作壁上观。值得注意的是,这一事件是自1974年1月19日中国和前南越爆发大规模西沙海战、1988年3月14日中越爆发南沙赤瓜礁海战以来,中越之间首次发生中方在海上主动开火的事件,引起有关各方的高度关注、各国舆论的广泛报导。有评论将这次开火事件视为第三次中越大规模海战的前奏,笔者认为此说绝非耸人听闻,至少将来极有可能发生。中越间由新仇旧恨导致的相互间的极度不信任,由传统观念和现行意识形态强力灌输的对国家主权(领海)的坚定维护、各自军方、民意和舆论的推波助澜,更由于中越都极度渴求石油,致使双方谈判的回旋余地很小,始终无法谈出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南海石油资源分配方案(也许永远也谈不成,这里还不考虑有“第三者”、“第四者”等介入的可能)。“一海不容二蛟”,中越双方迟早要在石油资源丰富的南海摊牌,更不排除会大打出手。
    
    不过,对中越间的剑拔弩张不值得大惊小怪。放眼全球,对资源特别是石油的激烈争夺已经成为世界各国间大部分纷争的核心,谁又不在为获得资源绞尽脑汁、废寝忘食?最近俄罗斯大张旗鼓地在北极的海床上插国旗以宣示主权,很快靠近北极圈的加拿大、丹麦纷纷被迫跟进,或建北极军事基地,或派北极考察队,忙得不亦乐乎。最新的消息是美国也加入了北极资源争夺的大合唱。据9月4日的多维网报道,美国科研人员近日乘坐海岸警卫队的赫利号破冰船,远赴北极对美国主张的海洋国土进行地图测绘。上述各方的目的都毫无掩饰,全是冲着北极圈可能蕴藏着占全球四分之一储藏量的石油和天然气,要去分一杯羹的。联想到中国也与日本在钓鱼岛、与韩国在苏岩礁的领土/领海纷争--主要也是为了石油资源,希望这次中国海警艇开火事件向外界传递了一个重要讯息,即中国政府和军方高层终于认识到:中国与周边国家对领海与海洋资源的争夺与冲突业已白热化。资源攸关一个国家现在的生存、未来的长远发展,而全球范围内资源正在急剧减少,所以谁都不可能轻易放弃有希望到手的资源,故有关各方在谈判分配资源时回旋、退让的余地通常都很小,各方都满意的方案不蒂于一道无解的方程式。笔者认为:鉴于近年来中国的国力大增,已没有必要继续奉行邓小平二十多年前制定的在此类冲突中长期韬光养晦的外交政策。对越南以及与中国有领土/领海归属纠纷的其它国家,中国唯有摆出以铁腕手段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强硬姿态,才能根除长期以来因养虎成患造成的恶果,才有可能挽回领土被占领、领海被蚕食、资源被掠夺的既成事实,至少将来与对方谈判时的难度将大大减少,筹码将大大增加。在这个贪婪、欺软怕硬的世界上,中国再以温良恭俭让的心态、“光说不练”的态度应对此类资源争夺型冲突,只会被对手鄙视,被对手当成不折不扣的弱智傻瓜;甚至连自己的国人都会小瞧这个“李鸿章”政府,徒然增加了中国国内的“不稳定因素”。
    
    二. 南沙群岛的战略地位和经济资源
    
    南沙群岛是中国南海四大群岛(注)中分布最广、位置最靠南的群岛。南沙群岛由二百三十多个小岛、沙洲、暗礁和环礁组成,南北长五百多海里,东西宽四百多海里,总面积约二十四万五千平方海里。南沙群岛西邻越南,东邻菲律宾,南邻马来西亚、文莱,北续中沙、西沙群岛与海南岛隔海相望。
    
    在经济上,南沙群岛为东亚通往南亚、中东、非洲、欧洲航道的必经之地。在中国通往国外的三十九条航线中,有二十一条需通过南沙群岛海域。中国百分之六十的外贸运输从南沙群岛经过。
    
    在战略上,南沙群岛扼守太平洋与印度洋之间的咽喉要道,也是扼守马六甲海峡、巴士海峡、巴林塘海峡、巴拉巴海峡的关键所在。再加上南沙群岛位于越南的金兰湾和菲律宾的苏比克湾这两个东南亚最大、最重要也最优良的海空军基地之间,故其具有极为重要的战略地位。无论是中国、越南还是东盟(以及必要时介入的美国、日本等各方),谁控制了南沙群岛,谁的手上就握有了一张王牌。此外,如果中国证明有能力控制最南端的南沙群岛,也就同时证明能将整个西沙群岛尽入囊中。
    
    在资源上,南沙群岛蕴藏著极为丰富的石油及天然气资源,是亚洲大陆架三个最大的储油区之一,仅在曾母、沙巴、万安三个盆地的石油储量就有近二百亿吨。据中国国土资源部初步统计,整个南海地区的石油总储量在二百三十亿至三百亿吨之间,约占中国石油总储量的三分之一,故南海又称“第二个波斯湾”。中海油副总工程师曾恒一院士认为,南海油气可开发价值超过天文数字的二十万亿人民币。另外,因地处热带,南沙的渔业和其它海产资源异常丰富,为周边各国渔民最向往的天然渔场。又因特殊的地质构造,南沙海域的海底蕴藏著极为丰富的各种天然矿产资源。
    
    三. 南沙周边各国纷纷占据南沙的岛礁堡
    
    由于南沙群岛重要的战略地位及经济价值,中国、台湾、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文莱都宣称拥有全部或部分南沙群岛的主权。除文莱以外,上述各国(地区)都在南沙群岛派有驻军或住有平民,具体情况是:中国占领了十一个岛礁;台湾占领了南沙群岛中面积最大的太平岛,并于2005年开始在太平岛上修建机场;越南占领的最多,计有二十七个以上的岛礁堡或沙洲。越南并于2004年在其占领的南威岛上修建了机场;马来西亚占领三个礁;菲律宾占据七岛一礁。菲律宾陆军参谋长森加上将2006年6月25日证实,菲军方将在南沙群岛的其中一个小岛帕加萨岛(中国称之为“中业岛”)上重新修建一条飞机跑道,以增强菲军守卫南沙群岛的能力。上述各国的经济都在快速增长,对能源特别是石油的渴求也在快速增加,它们不可能放过对家门口的南海石油资源的争夺。此外,印尼虽未宣称拥有并占领南沙群岛的任何一个岛礁堡,但印尼的大产油地纳土纳群岛的200海里专属经济海域的东北部,与南沙群岛的200海里专属经济海域有重叠之处,将来印尼肯定也会加入南沙的纷争。
    
    南沙周边与中国存在领土/领海争议的诸中小国家彼此间虽然也为领土/领海的归属争吵不休,但与中国相比,它们的国力有限,所以它们会联合起来对付中国。诸国中越南的实力和野心最大,与中国发生军事冲突的可能性也最大(本文开头已分析)。南沙问题的复杂性,还在于各国对主权和资源的纠纷又与美国、日本等大国的对外战略和巨大经济利益统统搅和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局,中国(以至其它有关国家)若处理不当极易引发国际特别是美国、日本的介入,甚至爆发一场世界大战。所以说南沙乃至整个南海地区将成为二十一世纪因富含石油和战略地位而争斗不休的第二个波斯湾。
    
    四. 南沙海域石油资源的开发
    
    一九九九年南沙地区的石油年产量即达到四千零三十万吨,天然气三百一十亿立方米,分别是当年中国整个近海石油年产量和天然气年产量的二点五倍和七倍。
    
    截至目前,南沙周边国家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已在南沙海域钻井一千多口,共发现含油气构造二百余个、油气田一百八十个,年开采石油超过五千万吨。与此形成鲜明对照并极具讽刺的是,由于种种政治的技术的地理的乃至心理的原因,始终不厌其烦地宣称拥有南沙全部主权的中国,却至今也没有在南沙海域竖起过一根井架。
    
    越南在占领南沙部分岛屿后,曾将有关海域划分为上百个油气招标区,在国际上公开招标,欲借外力与中国抗衡。近几年来,越南先后同美、俄、法、英、德等大国签订开采石油和天然气的合同,还将和著名的英国石油公司(BP)合作在南沙修建天然气输送管道。2007年4月,越南政府进一步划定了南沙海域部分油气招标区块,并在南沙举行所谓的“国会代表”选举,以期进一步强化南沙作为越南领土的合法性。越南官方还放出硬话,宣称“拥有南沙全部岛屿的主权”,其官方的《西贡解放报》甚至声称“决不放弃(南沙)一寸土地”,并“不惜与中国一战”。越南国防部长范文查甚至毫不掩饰地公开表示:“希望把金兰湾(海军基地)和美国作新一轮的妥协交换,换取美国的军事合作”。
    
    越南的强硬姿态是事出有因的。中国的东南亚问题专家刘旭说:南沙的石油给越南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仅2006年上半年,(越南)就开采出原油860万吨,天然气37.65亿立方米。越南出口的820万吨原油为贫穷的越南挣到了41.4亿美元的巨款,是越南用其它任何一宗出口产品都无法达到的。自1981年至2002年,越南已从南沙海域的油田中开采了一亿吨石油、十五亿多立方米的天然气,共获利二百五十亿美元。南海石油俨然已成为支撑越南整个国民经济的第一大支柱产业。在攸关国家生存与发展的巨大经济和政治利益驱使下,越南似乎别无选择,唯有“不惜与中国一战”。
    
    五. 中国控制南沙的天然局限
    
    中国控制南沙群岛的最大局限是南沙距离中国本土遥远,如中国军队占据的南沙永暑礁距离中国大陆740海里(约1,371公里),距海南岛的榆林港560海里(约1,038公里),南沙其它的岛礁距离本土更遥远。因携油量所限,中国目前各类型号的陆基战机作战半径一般为1,000到1,200公里,它们抵达南沙后稍作停留即要返航,难以对地面的陆海军提供较长时间的空中火力支援。再者中国陆基战机抵达战场的时间约为越南陆基战机的一倍,这在瞬息万变、可能在几十甚至十几分钟内定输赢的现代战争中是极为不利的。中国目前尚不具备成熟的空中加油技术,具有较大作战半径的
    中国新型战机能投入实战尚需假以时日。而从根本上讲,中国不可能只仰赖从大陆起飞的陆基战机保卫南沙群岛。另一种替代方案是扩充中方在西沙的机场,或在南沙中国占领的岛屿修建机场(不知可行否),但这些方案因场地所限,不能停放大批战机和储存大批军用物资,也易遭到对方的突然袭击,故都不是最佳方案。中国军力真正能引起占领南沙岛礁堡的诸国胆战心惊要等到中国拥有航母和大批海基战机之后。在茫茫大洋上,海基战机远比陆基战机机动灵活、活动范围广大,只有它们才是浩瀚大洋的真正主宰者,只有用它们才能够真正收回并有效控制南沙群岛。
    
    我们不妨对比一下越南控制南沙的能力。越南本土与南沙群岛的最近距离仅为330海里(约611公里),比中国近得多。越南近年来为因应可能在南沙/南海发生的与中国的军事冲突,大力发展和扩充海空军。综合各种资料所得,估计在2010年前,越南海军将拥有两艘俄制“猎豹”级和两艘“虎”级护卫舰,十二艘“毒蜘蛛”型导弹快艇,还可能装备两艘俄制“基洛”级潜艇。越南空军现拥有米格29M和苏-27等型先进俄制战机近一百架。这样雄厚先进的海空实力(还不包括比较老旧的舰艇和战机),再加上地理优势,越南倾举国之力在遥远的南海突然单挑中国海军的南海舰队和中国驻广东、海南岛一带的空军还是有胜算把握的,至少会打成平手,这也是越南敢于和中国在南沙叫板的根本原因。
    
    六. 结论
    
    世界油库中东和世界其它产油区的石油越采越少,中国的陆地石油资源更将在14年后完全枯竭。由于政局的持续动荡,中东和其它一些产油区的石油越来越以难得到,全球油价只会越来越高。为了获取日益枯竭的石油和其它资源,中国与其它国家、国家集团在南沙/南海以至世界其它地区都正在和将要发生不可避免的冲撞和冲突。尽可能地避免这种冲撞和冲突,确保石油供应的出路在哪里?当初,“一个大庆油田拯救了整个中国”。南沙和南海也将拯救未来的中国,如果中国最高决策当局现在就早作预谋、早作准备,把未来的南沙/南海开发和随之而来的不可避免的冲撞和冲突作为优先考量的远期战略规划。
    (原载《争鸣》2007年第9期,有小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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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中国南海的四大群岛:南沙群岛、西沙群岛、中沙群岛、东沙群岛。其中中沙群岛、东沙群岛完全被中方控制。 _(博讯记者:周晋)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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