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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模式/张鹤慈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12月25日 来稿)
    06年三月我写了“冰点模式”,是有感于维权的成功。这次的厦门PX事件,比之和中共博弈旗鼓相当的冰点事件,更倾向于是一次民间力量的毫无疑问的胜利。
    
     冰点事件,只能说是民间的道义和政府的权力打了一个平手;但政府在敏感的媒体政策上,不得不退了一步,可以视为一次维权的突破;可惜过激的运动很快的毁坏了05年开始到06年初的维权的良性潮流。 (博讯 boxun.com)

    
    维权运动被过激的力量驱使,中国的民主化在外部压力,内部分裂的双重破坏下,举步唯艰。
    
    厦门PX事件,也有可能成为维权运动的里程碑。我想试着谈一下厦门模式。
    
    在冰点模式中,我提出了:目标的可操作性,合法性,依法维权,妥协和联合五点。
    厦门模式和冰点模式有基本一致的一面,但又有相当的区别。冰点事件有关媒体,更具有政治性,而厦门事件有关民生。
    
    今天看来,厦门事件对维权,对推动中国民主化更具有现实的愿意,更可操作,更有效的动摇集权统治的根基。可能和应该成为低成本,高收效的维权模式。
    
    下面是我想说的厦门模式的五点:
    
    得理不让人。
    下面就是理,就是民间道义的理。
    
    【PX是一种危险化学物品,且为高致癌物,对胎儿有极高的致畸率,国际上PX项目集中在亚洲地区,尤其以韩国和中国大陆为多。基于安全考量,台湾和韩国的PX项目,一般与大城市的直线距离为七十公里,而中国大陆一般只为二十公里。至于预计年产八十万吨的厦门PX项目,距离厦门岛仅为十六公里,距离厦门市旅游区鼓浪屿仅为七公里、距离有五千名学上课的厦门外语学校和北师大厦门海沧附属学校,则仅为四公里】
    
    在人口稠密区建造PX项目,应该是一项杀人的坏项目。
    
    厦门市民是要求健康的活下去,要求子孙后代健康的活下去。
    
    不用谈什么主义;不用谈什么理论;谁敢说这个理由不成立?
    
    这么简单的一个理,战胜了一项投资108亿元、可能给一座城市带来800亿元以上GDP的“手续完备、程序合法”的化工项目。
    【官方资料亦显示了其顺利的获批过程。据悉,该项目自2004年2月经国务院批准立项后,历经国土资源部建设用地的预审、国家环保总局于2005年7月对该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的审查通过,国家发改委将其纳入“十一五”PX产业规划7个大型PX项目之中,并于2006年7月核准通过项目申请报告。】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理,战胜了国务院,国土资源部,国家环保总局,国家发改委,福建,厦门的领导和台湾的通缉犯陈由豪与翔鹭集团。
    
    二重利轻义。
    
    借用中国的道德警句,反而用之。厦门PX事件,是可能会危害厦门的每一个人的事件,包括厦门的官员和他们的家属。
    
    讲什么专制,独裁的恶,谈什么民主自由的大道理,都不如让每一个人,感受到专制,独裁对自己的危害。让每一个人感到,自己的权利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维护。这才是民主化的普及教育。
    
    下面是一个普通市民的话:“要是專案上的話﹐房價就跌了﹐我就可以買得起房了﹔要是專案下的話﹐房價還要往上竄﹐我就真的買不起房了。他思考了一個晚上﹐昨天給我回話了﹐說還是別上了﹐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這個比我的房子重要。”
    
    【台湾第一通缉犯陈由豪与翔鹭集团合资在海沧区动工投资PX项目,这种剧毒化工品生产,意味着放了一颗原子弹,意味着以后厦门人民将在白血病、畸型儿中度过。我们要生活,我们要健康】
     手机上流传的这句话,清楚明确。
    
    每一个人维护自己的利益,比什么大道理都更重要。利益作为出发点,一点都不低下。让革命家去追求他们的理想目标吧,人民只需要懂得捍卫自己的人权,民主就从这里开始。
    
    三.有限目标。
    
    明确而可能达到的目标:厦门PX项目,下马或移址。
    
    厦门PX项目进入公众视野,是一份由六位中科院院士和百位政协委员联署的政协一号提案,提案只是谈一个问题:厦门PX项目。而不是像有一些人的上书,几乎涵盖了政治,经济,社会的所有问题。就是这个只谈一个具体问题的提案的曝光,才会有后来政府的让步,维权的胜利。
    
    【12月13日,翔鹭腾龙集团(PX项目方)办公室通过媒体发布了《翔鹭腾龙集团致厦门市民公开信》。信中称:1、PX(对二甲苯)低毒,不会致癌致畸,也不是原子弹;2、海沧PX项目采用世界先进的工艺专利技术,环保投资巨大,安全稳定和可靠性更有保障;3、海沧PX项目与居民区完全可以和谐共处。并宣称翔鹭石化是通过环保验收的,其排放没有超标。】
    
    【厦门PX专案的坚定反对者之一﹑厦大海洋与环境学院院长袁东星﹐十四日当天也以市民代表的身份参加了座谈会。
     她指出﹐所谓PX专案﹐并不仅仅指PX(对二甲苯)一种产品﹐而是包括年八十万吨PX﹑二十万吨苯﹑十五万吨磷氮甲苯和五万吨硫磺等产品﹔而且为保证生产﹐该专案每天仅燃煤就需五千吨﹐每天将会对大气造成高度污染。
     袁同时指出﹐依据国际标准苯属于极度危害毒物﹐而且生产中最易发生的?漏气体硫化氢对人体危险极大。因此﹐专案本身固然可以进行严格的管理控制﹐但由于生产所涉及的污染物可能会影响大气﹐所以必须要告知公众该专案的危险性。】
    
    双方针锋相对,但焦点只是技术问题:厦门PX专案对厦门人民到底是否有危害。
    
    几乎所有的市民,包括相当数量的干部都认为,厦门PX专案对厦门人民和后代的健康构成威胁。都指出停建或迁移厂址。
    
    厦门PX专案的弊病,当然基于权贵官僚的操作。当然毛病的根源是中共的反民主的统治。但是,难道必须提出推翻共产党,才能解决厦门PX专案的问题?
    
    这次厦门PX专案,政府不得不退让;不排除中共中央和地方的矛盾,不排除那些清楚只有掌握了政权,才可能无风险的捞下去的稳定派,和谐派,和只顾自己目前的利益,不管大厦是否会倒塌的胡作非为派的矛盾。但这些矛盾本身,有利于维权力量的对压力的突破;而且,人民的维权,也会进一步加深中共内部的矛盾。
    
    【2006年8月,海沧土地开发总公司开始为该项目征地,短短40天内征地拆迁128公顷。再40天后,所涉土地已平整完毕。这被誉为“史无前例的海沧速度”。
    
     与征地建设同时进行的是,大部分工厂设备的订货已近完成,只待2008年进驻厂区。这包括一桩与哈尔滨空调厂达成的数千台冷冻设备的供应合同。
    
     厦门市一银行人士说,目前几家银行针对该项目发放的贷款已达数十亿。
    
     投资方“翔鹭化纤”的计划是,在2008年底,产量80万吨的PX项目全面建成投产。
    
     而一旦该项目建成,这个号称全世界最大的PX项目及其下游产业,将至少每年为厦门的GDP贡献800亿元,这相当于厦门现有GDP的1/4强。】
    从上面看。厦门PX专案涉及的绝对不是个别的权势集团。厦门事件中政府的退让,还看不出来是中共内部斗争的痕迹。
    
     事实证明,就是在目前仍然在中共的统治下,维权是可以成功的,人民是有能力,有可能逼得统治者让步的。而且在民间和中共的博弈中,越来越可能增加自己的砝码。多米诺的骨牌效应,是需要成功和推动。
    
    四,高科技的应用。
    
    这次手机在PX专案里,起了关键的作用。
     【由于在厦门海沧地区的一个化工厂兴建项目,引起厦门民众环保质疑。此间消息指出,为抗议厦门市政府与陈由豪的合作,透过手机简讯与网路传播,厦门民众将在六月一日上午由各自住家出发,手绑黄色丝带,预计上午八时齐聚厦门市政府前广场,表达厦门市民拯救厦门、反对污染的决心。 上周间,一则手机简讯在厦门市民间流传着,该则简讯指出:「台湾第一通缉犯陈由豪与翔鹭集团合资在海沧区动工投资PX项目,这种剧毒化工品生产,意味着放了一颗原子弹,意味着以后厦门人民将在白血病、畸型儿中度过。我们要生活,我们要健康」「为了子孙后代行动吧,参加万人游行」,「为了自己的生存,行动起来吧!」】
    
    互联网和手机在今天使信息的控制变得不可能,迅速传递的信息,对一个专制政体,对一个依靠严格控制舆论的政府的打击可以使致命的。
     没有游行前,厦门政府已经退让,宣布缓建。想让厦门人民的反抗降温。同时,对厦门干部威胁,对参与游行的人抓捕。
     但手机和互联网是政府的镇压异常困难,手机的传播,让政府找不出所谓的组织者;找不出组织;找不到替罪羊。
     维权运动最需要的不是英雄,而是大众出于内心的共同参与;维权运动更不需要人为制造的英雄。
     手机和互联网替代了过去振臂一呼的英雄。
    
    五,不联合。
    
    我在冰点模式中的联合。这里我强调不联合,
    
    并不是我反对不同的力量的联合,而是维权运动需要和高调的民运分隔。
     幸运的是厦门事件对海外的革命者没有什么吸引力,他们不重视这些温和的举动,看不见或根本不去看那些不能说明中国现在是最残暴,最黑暗的事件。
     海外高调民运的不介入,反而是厦门事件,民间可能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厦门事件没有和天灭中共相结合,没有和搞抵制奥运,提出什么搞没有共产党的奥运的人权圣火相结合,才可能成为中共向人民让步的一次突破,成为今天维权运动的一个转折点。
    
    而那些所谓的政治维权、抗暴维权,不过是把维权当做夺权的一种手段,是把维权民众当枪使。这样的"维权"不能培育维权民众的公民意识,只能培育他们的暴民意识。
     他们需要的收获,或者是可以成立什么过度政府,自己任个一官半职,当什么总统,部长。或者是在海外作为退党的促销广告,化缘的由头。
    
    冰点也好, PX专案也好,都是目标明确的有限维权,都是真正的维"权",前者是公民的言论权,后者是公民的生命权,通过这类维权,公民获得的权利是实实在在的,公民权利意识的培育也是实实在在的。
    成功,胜利的维权,是对民主化的促进;它鼓励,召唤人民跟上来。
    
    就厦门人民逼迫政府让步的PX专案,和一个人自封一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800万甚至1000万党员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新民党主席,两者之间,我只关心前者。
    
    如果我们要的真正是中国的民主化,如果我们关心的真正是中国普通人的自由,幸福。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只是关心维权的失败,而一点也不关心维权的成功?
    
    
    张鹤慈。24、12、07 墨尔本
    
    注:有关厦门PX事件,应该关注的还有很多,希望国内清楚这个事件的人能够进一步的研究:
    
    一.網上投票。 12月8日,在厦门市委主办的厦门网上,开通了“环评报告网络公众参与活动”的投票平台;9日,投票突然被中止,10日投票平台被撤消。在投票结束之时的结果显示,有5.5万张票反对PX项目建设,支持的有 3000票。
    
    二,十二月十三﹑十四日兩場座談會。
    
    十二月十三﹑十四日﹐廈門市政府在廈門賓館連續召開兩場有關廈門海滄南部地區PX專案環境影響評價的座談會﹐邀請了二百名市民代表﹑市區兩級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參加﹐徵求他們對環評報告的意見和建議。出席的市民代表由自願報名並通過隨機﹑公開抽號產生。
    
    三(PX專案幕後老板的臺商陳由豪以個人名義以「誹謗」﹑「侵犯名譽權」等理由﹐起訴兩位教授
    四,保钓和环保人士李义强参加六月反PX专案「散步」游行后,被厦门市政府扣留五十五天,目前正取保候审中
     _(博讯记者:张鹤慈)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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