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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草泥马”忆起“莫激动”——当代中国民谣借音含意的传统战术/西鹤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6月15日 来稿)
    前一阵子,中国网民突然放出几匹打败“河蟹”的“草泥马”和“卧槽马”,不料此歌唱红大江南北,顿时评论毁誉交加。对其以音含意讥刺当局的巧妙语言,有人称赞高明;对其用粗话鄙语发泄对社会不满的“国骂”方式,又有人嗤之以鼻。本人以为, 在一个贫富悬殊极其严重的不公正社会,平民百姓自然先是怨声载道,继而骂声不绝。由于中国大陆尚无法律保护的言论自由,一般百姓不可能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詈骂统治政党,于是只好借音寓意,暗咒当局。这似乎是当代中国民谣无名作者的一种传统的修辞战术,并非“草泥马”所独创。
    
     何以见得?我不由回忆起五十年代初流行于上海市区的一首童谣。当时自己正在虹口区某小学读书,不知从哪个同学听来这首歌词含意根本不懂的歌谣,也跟着传唱起来。记得那歌词是非常简单的三句:“莫激动,莫激动,激动要变长方形的马桶”。但同学们不是用普通话齐唱,而是用的宁波话口音(宁波人在上海滩定居历史很长,故其方言也早已渗透沪语,影响不小。------笔者注)这就变成了“猫挤洞,猫挤洞,挤洞要变长方形的马桶”。那时我们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天真无邪地反复大声歌唱这首歌谣,路人也不解其意,只是投来好奇目光而已。后来快读中学时,不记得是谁告诉我:这首歌谣是有人用来巧妙咒骂当时的“人民大救星”毛泽东的。第一句“猫挤洞”即“毛泽东”的宁波话发音;而第二句就是咒骂“泽东要变长方形的马桶”。马桶是当时上海普通百姓家中所用的木质便器,原本形似上下窄,中间宽的圆柱体,所谓“长方形”显然是对毛暴戾革命行为的讽刺。为何部分民众如此恨毛?现在回想分析,可能是毛泽东发动“土地改革”,“镇压反革命”等全国性运动,下令枪毙了数以万计的地主,国民党军官之类,这些人的家属亲友自然要和毛泽东不共戴天。而其中不知哪位擅长文学音乐者,挖空心思创作了这首明唱暗咒的歌谣,又存心让幼稚儿童口耳相传,便痛快发泄了对毛泽东的深仇大恨!此歌应属五十年代无网络社会里的“草泥马”。 (博讯 boxun.com)

    
    借音含意,讥刺统治者的民谣在当代中国继续产生。大约是1976年4月5日“天安门运动“之际,“四人帮”(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权倾一时,却不得人心。就在此帮发迹之上海,我记得有人在人民广场张贴毛笔书写的大字报,其为打油诗之类:“黄埔江上有座桥,破破烂烂风雨摇。请指示,是拆还是烧?”明眼人不难理解:这里的“江”是暗指江青,“桥”即张春桥,“摇”则是姚文元。因为沪语“黄”与“王”发音相同,所以是巧妙暗指王洪文。这首打油诗尚未谱成歌曲,所以流传并不广泛,但其暗藏人民对“四人帮”的憎恨情绪,是不言而喻的。
    
    自中国改革开放以来,除了经济总量(GDP)快速提升,无名氏创作的民谣顺口溜也高产广传,风行九州。我想若能收集齐全,该是当代《诗经》。当代民谣嬉笑怒骂,剑指污吏;明讽暗刺,言震贪官。其内容既保罗万象,形式也丰富多彩,同音异意,指桑骂槐的那种就出现不少。比如,“党国是糊的,政府是瘟的,人大是无的,政协是假的。”这里的政治含意非同小可。“糊”有“烧饭糊了”之意,显然与“胡”同音,暗指中共总书记兼国家主席胡锦涛;“瘟”大概和2003年非典瘟疫流行有关,也暗指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无”实际嘲讽人大无权,又暗指委员长吴邦国;“假”与真相对,也暗指政协主席贾庆林(据说此人是以倒数第二票数当选政协主席的)。又如,“民脂民膏胡紧掏,三个代表无帮国。人民尚未温加饱,反腐却知无官正。夜夜笙歌里藏春,实事求是要裸干,假假真真政治局,黄局来了浑水深。”这首民谣几乎将中共中央政治局近几届常委姓名一网打尽,其借音寓意,冷嘲热讽的语言功夫可谓炉火纯青,令人叹服。除了“胡温”之外,吴邦国,吴官正(”无官正“),李长春(“里藏春”),罗干(“裸干”),贾庆林(“假”)和“黄菊”(”黄局“)等都被分别讽刺。看来,老百姓对中国社会现状总体上仍然很不满意,尽管”胡温新政“一时曾得部分人心。去年的杨佳事件和今年的邓玉娇事件,更表明大陆民官对立乃至暴力对抗的局面已经相当危急!
    
    古往今来,只有国泰,才能民安。只有政治清明,才能社会公正。虽说古今反动统治者都企图”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但民众口耳相传的讽刺歌谣,顺口溜及打油诗之类却依然如滔滔黄河,奔流不息。4000多年前奴隶制夏朝桀王凶残暴戾,当时民众诅咒他的一首歌谣是:”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仅两句,共九字,却句尾押韵,铿锵有力,愤怒之情,溢于言表。这种誓与统治者同归于尽的大无畏精神,才是黎民百姓生生不息的根本原因。 _(博讯记者:西鹤)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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