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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青”一词的面面观/淳于雁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3月04日 转载)
    
    
     常在一起饮茶聊大天的几位“老郎神”,那天谈起中国“改革开放”逐步振兴崛起以后,新出现的“愤青”一词的来源。众老七嘴八舌,各抒己见,莫衷一是,只好求同存异罢了。 (博讯 boxun.com)

    
     “愤青”,顾名思义,就是“愤怒的青年”的略写,形容一批年轻人因对特定的人物或事件反感,乃至对现实现状产生强烈不满,采取言论及行动的各种不同方式,直接间接地表达他们的思想和情绪。其实,古今中外的各个时代,都出现过形形色色的“愤青”个人和群体,在西方国家称之为“Angry youngmen”;汉语里从来没有这个专用名词,所以后来流行的“愤青”一词由此而来,故可归为外来语。
    
     一般来说,“愤青”者往往容易在感情上大动肝火、怒发冲冠、火冒三丈,言语和行动都比较偏激、极端、出格。例如在西方一些城市举行的“全球化”或“环保”之类的国际会议,就经常引来各种思潮的“愤青”,成群结队,游行示威,高呼反对和抵制的口号;进而在路过的街道,肆无忌惮地焚烧汽车,砸毁商店,难免跟维持秩序的警察发生肢体冲突。 中国的“愤青”有样学样,也上演过类似的“全武行”,例如“北京奥运”前,因指责法国政府没有保护好“火炬接力”,造成一幕“抢夺火炬”的场面,便一哄而起包围封锁法资在华的一家大百货公司,威胁中方雇员罢工离开,禁止顾客购物,发动罢买法国货;一时搅得满城风雨,多少影响两国关系。又如有一位“幼稚无知”的女明星,做模特儿广告穿上用日本军旗设计的裙子,惹来“愤青”的激怒,百般侮辱咒骂,扬言威胁要把这个“小妞”,抓到天安门广场当众“轮奸”云云。最后,此女还是在劫难逃,在长沙参加一次演出活动时,当场被“愤青”泼洒一身粪便,臭不可闻,说是“教训教训”。正好应了批评“愤青”的社会舆论,谐音揶揄他们为“粪青”的另一个名词。
    
     说到把“愤青”叫做“粪青”,令在下回忆起年少时还在印尼上高小的有趣经历。“太平洋战争”爆发时,原来为“荷属东印度”殖民地的印尼,被日本军队占领长达三年八个月。期间,有一位从三宝垄(Semarang,中爪哇的大城市)来的林华益兄,到我们居住的梭罗(Solo),牵头组织秘密的读书会团体“华侨青年学生团”(简称“华青”)。一些已读初中的学兄学姐都失学,便参加读书会的活动,作为进修;随后我也被吸收进来。 华益兄是三宝垄“华英中学”高中班的学生,该校教学质量高,并以思想进步闻名全爪哇。其校长郑曼如老师是地下党的领导成员,对华益兄影响颇深。当时读书会的秘密活动地点,就在廖国宏学兄家里(廖兄曾由香港派来悉尼任“澳洲中旅社”总经理)。犹记年纪较大的成员有黄阿玲学兄(回国后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对外部长期担任印尼语组组长)、张春山兄(中侨委资深干部)、陈永盛兄(曾任上海市委“侨办”主任)、饶锡荣学兄(梭罗华人“爱国”社团知名领导人)、陈亚瑶学姐(曾任铁道学院系主任)、林淑敏学姐(资深眼科医生),还有家兄、堂兄、堂姐等。那时,大家经常在一起读书,讨论国内国际时事,还出版手抄的月刊。印象里最早读过的“进步”书籍,其中就有斯诺写的那本《西行漫记》:接受“革命”思想,十分向往“延安”。后来,“华青”许多成员被地下党纳入“民族抗日大同盟”(简称“民大”),成为正式的外围组织。六十多年前,我们在那个年代的表现,其实就很“愤青”了。
    
     在日据时期大胆秘密进行这样的抗日宣传活动,那是十分危险的;所以家长父兄知道“蛛丝马迹”后,便告诫不要进行如此活动,免得被日本宪兵队破获,不但招来杀身之祸,家属都要受到连累。但是,我们这些自以为“革命”的一代“愤青”,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什么“日本鬼子”;是以把前辈们的规劝都当成“耳旁风”。因此,有些大人就骂我们这帮年轻人“幼稚无知 ,就会‘Cia sai’(闽南话‘食屎’,印尼语‘makkan tahi’)”。实际上,就是骂我们是“粪青”。幸亏没有人告密,也没有被日本当局发现,平安无事,直到日本投降。当年回国,至今留在国内已经“离休”的那些学长,后来中央组织部都承认他们在日据时期的革命经历为“抗日干部”,补办正式手续,提高了他们的政治待遇。
    
     看来,“愤青”可从广义和狭义两个方面来分析,广义则不分古今中外,不分动机目的,不分煽动自发,不论是社会主义、自由主义、理想主义、和平主义、环保主义,还是爱国主义、民族主义,只要是“愤怒”起来,都可以算是“愤青”。所以,华盛顿、马克思、列宁、希特勒、孙中山、毛泽东等人,年轻时都是“愤青”一类人物。
    
     狭义则专指大陆那些渴望中国强大崛起,仇视被视为敌对这个国家的任何势力,怀抱极端民族主义和狭隘爱国主义,一味认为中国可以“‘说不’,‘说不’,‘再说不’”,忽然又心血来潮,标榜“中国不高兴啦!”的老一代“愤青”。现在,由于年轻人不断地茁壮成长,还应当包括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对当今贪污腐败、官商勾结、贫富悬殊、黑道横行、法治不公、行政无能等现实社会种种不合理现象,开始思考而感到不满的“八十后”、“九十后”,正在愤怒而行动起来的年轻一代。请别忘了新陈代谢的自然规律:该死去的终究都会逐个死掉,他们才是中、港、台未来的主人翁!
    
     (2010年1月30日 原载《澳洲日报》)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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