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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韩:谴责暴民,谁的狂欢?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月18日 转载)
     非韩 专栏作家
    
    非韩:谴责暴民,谁的狂欢?


    谴责暴民成了中国自以为是的精英口头禅,毫无成本、不需要思考。
    
    洪晃写了一篇《受虐者的狂欢》在网络上流传,内容是她母亲章含之用了聂树斌的肾是造谣,她文章里的基本论调是那些在微博上问她「肾呢」的网民是「中国社会最无知、愚蠢和恐怖的一面,这比暴君、不公正的司法等等都恐怖,这是中国社会永远不能进化到公民社会的原因」。这样的话当然不中听,已经有不少人反驳过,但是很多反驳也在回避一些关键性的问题。
    
    谴责暴民成了中国自以为是的精英口头禅,毫无成本、不需要思考,这个说法倒是容易反驳,但是空泛的价值观反驳恰恰回避了该事件中的核心事实和其后的真正价值观冲突。洪晃说她的母亲用了聂树斌的肾是造谣,然后说她作为病人家属不敢面对肾移植来自谁,又说不能质疑医生,最后她把矛头转向司法系统。中国利用死刑犯器官做移植已经不是秘密,卫生部副部长黄洁夫就曾说过中国器官捐献的主要来源是死刑犯。死刑犯家属领不到亲人的遗体,只能领到骨灰,这已经成为惯例,其中原因不言自明。洪晃的母亲章含之曾经两次移植(很可能手术费都不用掏),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其来源就是聂树斌,但是来自死刑犯群体大概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章含之代表的接受器官移植的群体和聂树斌为代表的死刑犯群体,虽然不能建立明确的单线对应关系,但是整体对应是没有问题的。而不能建立单线对应关系的原因在于信息的不公开,甚至是信息根本没有保留,责任在政府而不是民众。洪晃口中的暴民,即那些问她「肾呢」的人,在事实问题上恰恰没有错。你朝人群中随便开一枪,打死了张三,法院判你杀人,你说我根本不认识张三,所以不可能要杀他,所以不能判我杀人,这样的逻辑能够成立吗?
    
    洪晃说她不知道供体是聂树斌,我相信,君子远庖厨嘛。但是她能说不知道享受了中国对弱者敲骨吸髓的社会制度的好处吗?中国是个连住院的病房都要分三六九等的等级社会,器官这样稀缺的资源不是谁想移植就能移植的,何况移了两次。享受器官移植的特权阶层和聂树斌这样的弱势群体形成了整体上的供养关系,这才是该事件中的核心事实。明白了这一事实,才好探讨背后的价值观冲突。
    
    洪晃一面说自己不知道供体就是聂树斌,一面还不忘为医生辩护,一会说要关注冤案为何出现,一会说就算是货真价实的杀人犯也不能拿走器官。其实她勾画的整体蓝图有一个绝佳的参照,就是纳粹时期的德国。党卫军固然应该对犹太人被屠杀承担责任,为集中营设计工程师和做人体实验的医生有责任吗?收集犹太人金牙的人有责任吗?这才是核心事实背后真正的价值观冲突。这也是中国现今最大的社会分裂所在。洪晃所谓中国不能进化到公民社会的原因恰在于此。不知道洪晃所谓的公民社会价值观是否包括平等,从她认为「暴民」应该对不能实现公民社会负责来看,应该是不包括的。大概是洪晃们理想的公民社会是被拿走了器官的人还应该鼓掌欢呼的社会。犹太人应该对奥斯维辛负责吗?德国现今应该没有问这个话的人了。但是这种人在中国偏偏大行其道,几乎成了一个专门关心鱼肉素质的学派。犹太人质问金牙的去向才是反思真正暴行的开始,质问工程师、医生和金牙收藏家才是反思的深入,对毒气室视而不见只会放任更多的暴行。电影《生死朗读》中表现的价值观冲突才是中国建立公民社会需要面对的问题。
    
    延安时期共产党物资紧缺,毛泽东每天要吃一只鸡,不少人有议论,陈云以党中央命令为由解释。要说中国为什么不能进化到公民社会,我倒觉得所有的说法都能拿来为特权辩护是一个原因(尽管很小),而今这些说法里又加上了公民社会、法治。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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