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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镇强:一人一票和言论自由是民主的核心内涵——答李玉琳老师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8月27日 转载)
    

    张镇强:一人一票和言论自由是民主的核心内涵——答李玉琳老师

    2015年8月8日,李玉琳老师在鲁山老泉发布在博客中国的一篇文章的评论中问:“鲁老师,您好。我也是位中学老师,我们学数理科的学生问这样几个问题,我不能回答,您或其他启蒙人士能帮助回答一下吗?问:什么是民主?怎样证明一个制度是民主制度?”

    紧接着有人代答:“民主就两个字:选票!”

    我喜欢研究民主,也主张实行民主。几天之后,尚未看到鲁先生直接回答陈老师的问题,所以就冒昧来和陈老师谈谈我对民主的看法。

    民主是当今人类社会一个极大的问题。民主虽然在当今世界快要普及了,但仍有很大的争议,有相当一部分人表示不理解,不能接受,或坚决反对。中国是占世界人口七分之一以上的第一人口大国,目前就处于这种状态。所以讨论民主,认识民主,接受民主仍是一个相对长期的任务。陈老师的提问证明了这一点。

    民主理念和理论最先产生于古希腊古罗马城邦,从它的实践到完善和成熟,已经历两千年, 但真正完善和成熟的民主制度恐怕只能说始于228年前的1787年美国宪法的制定和实施。这种民主制度同古希腊古罗马城邦的民主制有很大的区别甚至本质区别,所以叫它现代民主更为确切。它是人类文明步入崭新阶段的标志。

    民主既然是个极大的问题,它就有无限丰富的内容,所以把它简化成“选票”两个字或许欠妥。但作为民主启蒙者的任务又不可能也没必要海阔天空地来谈论民主。所以我想结合中国和当今世界的某些现实来阐释一下民主。

    民主,按中国人的通俗说法就是“人民当家作主”,我则用“民众当家作主”或“国民当家作主”来解释。所谓民众当家作主或国民当家作主,就是一国之内的每一个成年国民都有权利参与国家和社会事务的管理。这种管理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国家和社会事务只需要和只能由少数人或小部分人来决策和执行,那末,谁来决定和怎样决定这少数人或小部分人呢?就是由全体成年国民从自愿报名担当此任者的候选人中择优投票选举决定。而在这一选举过程中,任何成年国民既有选举权,也有宣布参加公职竞选,望别人投他一票的被选举权。这种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除年龄和健康条件限制外,所有国民都是平等享有的。

    二是任何国民都有对国家和社会事务的发展方向、制度建设、政策制定和实施措施以及政府的行为品格、施政效果等等表达任何不同意见,包括反对的权利和自由。

    如果站在这两个广度和深度的基础上,就可以把现代民主归纳或简化为选举和言论自由。以美国民主为代表的西方民主正是包含了这两大内涵(当然还有其他内涵,以后再谈),二者缺一不可。

    既然二者缺一不可,还有没有主次呢?对此,我不能绝对化,但从实际作用和效果来说,将选举放在首位还是适当一些。

    既然一个国家和社会的事务只能由少数人或小部分人来操控和执行,就等于这些人手中握有很大的强制权力。如果这些权力是他们自行制造或僣取的,他们就会肆无忌惮地滥用这些权力来危害国民。人类历史上的所有专制独裁者和现代极权主义者就是这样的典型。如果这些人的权力是由全体国民通过选举授予,而且是有限的和受国民监督而可收回的,他们就不太敢滥用权力,更不敢用来为害国民,只能老老实实地以公仆身份为主人服务。这就叫国民真正当家作主,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国民真正当家作主。

    言论自由当然也可迫使权力收敛,好好为民众服务,但它的作用和效果远远比不上选举来得实际和有效。所以在民主实践中,把选举权放在第一位更合适更符合逻辑。因为不通过选举和罢免把权力约束起来或关进铁笼子的民主都是空谈。从这个意义上,说民主就两个字:选票,也不是绝对不可的。

    选举的好处很多,这里只列几点最大的。

    第一,它最直接最显著地体现了国民真正当家作主的理念和概念。以及国家和社会的主人到底是谁?几千年来,人类社会一直把皇帝、国王和地方的土皇帝等看作国家和社会的主人,实际上他们都是一些压迫者剥削者和作恶者。现在,这些类似岗位上的统治者都由国民来挑选和授权,并受国民监督和罢免,变成了真正的公仆,国民不再受这些公仆的支配和役使,这才叫国民真正当家作主。

    第二,它最直接最显著地体现了人的尊严特别是底层人的尊严。几千年来,人类社会的底层人群一直受压受苦,被人瞧不起,藐视蔑视,毫无尊严可言。很多统治者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待。只有现代民主选举才根本改变了他们的地位,使他们真正享受了人的尊严。因为他们手中都有一张选票,任何有权势的人,想当公仆(统治者或管理者)都得在激烈的竞选中争取他们那一票,否则就可能落败而去。为了这一张选票,他们必须向他们俯身求援,祈他们投他一票。

    当今民主国家,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美国的奥巴马两次竞选总统,不仅本人疲于奔命,到处竞选演说,亲身到下层人群,请求选民投他的票,妻子也同样如此受命行动。

    台湾的马英九两次竞选台湾地区领导人,竞选期间,同样马不停蹄地到处奔波演讲,乞求选票。夫人周美青更是每天深入到下层选民中,向每一个选民行90度的鞠躬大礼,请求投马英九的票。

    2005年10月,非洲最贫穷国家之一的利比里亚举行首届总统大选。出身名门,毕业于哈佛大学,曾任利比里亚驻联合国和世界银行官员,前政府财政部长的瑟利夫女士与该国著名世界足球明星维阿竞选总统一职。由于瑟利夫同样深入基层和下层争取选民了解和认识,恳求他们投她的票,最终胜出,成为非洲第一位黑人女总统。

    印度是仅次于中国的世界第二人口大国,比中国要贫穷,它的乞丐特别多。但这些乞丐仍然同其他人一样享有同等的尊严,没有人歧视他们。重要原因是他们握有决定各级主要官员和议员的进出和升迁的一票选举权。任何最高贵和有权势的人想要竞选公职,都得请求成年乞丐投他一票。任何对他们的藐视和疏忽,就可能落败而归。印度是政党之间的竞选,谁竞选胜出,谁的党首就成为握有实权的国家总理。任何政党若失去成千上万成年乞丐的支持,就必败无疑。这就是印度乞丐可以在任何政府门前行乞而没有人敢驱赶他们的根本原因(当然还有普世价值观的作用)。也是90%以上的印度人把民主视为他们的最大荣耀,把选票视为穷人最宝贵的财富的根本原因。

    就这几例,应该足以证明民主国家的直接选举是最能体现人的平等和尊严的。有了这一点,选举中的其他瑕疵都是次要的或容易解决的了。

    第三,选票是全体国民尤其是中下层国民把政府权力关进铁笼子的最重要的或第一位的手段。因为你的官职和权力是选民直接给的,如果滥用权力,违法犯罪,选民就记录在案,或直接罢免,或下次选举中让你落选。这是官员最怕的。完全不用动手动武,让官员老老实实,服服帖帖为国民服务,更何谈无理欺压百姓。请问,西方民主国家,有哪一个总统、总理、州长、邦长、市长、里长、议员、议长、法院院长、检察长敢任性拆老百姓的房子吗?敢随意抓人吗?敢依仗权势和财势玩几十、几百女人吗?等等,等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贪污受贿是有的,但人数却少之又少,贪污受贿的金额或财产更少得可怜。在美国,最大的贪官也不过一万两万美金,还不及中国一个小小的村官贪污受贿一亿元人民币以上的零头的零头。

    这是为什么?这就是选票和其他民主机制把权力关在铁笼子里的结果,使官员基本做到了不能贪、不想贪、不敢贪。

    第四,选票是人类社会迄今为止和平解决内部矛盾和纷争的最佳手段。几千年的人类史表明,人类社会始终存在着各种无法克服的错综复杂的矛盾和纷争,而其唯一的应对办法就是沿袭动物界的弱肉强食法则,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残酷的暴力和武力杀戮手段来消灭对方。而这种办法又不能从根本上消除矛盾,旧矛盾解决了,新矛盾又产生了,旧的杀戮者消失了,新的杀戮者又出现了。人类始终处于如此循环往复的苦难中,直到现代民主理念和制度出现以后,人类才终于找到了虽然不能消灭矛盾,却可以不用杀戮和流血的手段来化解各种新旧矛盾,最终使人类逐渐步入和平相处和平发展的社会发展阶段。

    这种和平发展阶段也是起始于西方民主国家,虽然历史很短,时间不过一百多年,还不很成熟,但它是绝对正确的选择,前景无限光明。

    这种和平解决手段表现为,涉及一国之内全体国民的理念和利益的矛盾和纷争,一律通过少数服从多数的票决方式或各方平等协商,相互妥协让步的民主理性的方法来解决,而不诉诸暴力和武力。

    比如一国之内的多数人或少数人不喜欢现在的政制和政权及其实施的政策,不通过用暴力和武力手段来改变,而是诉诸和平请愿,施加压力,促使其变革来解决,或要求举行公民投票,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解决。这路径在部分不发达国家已初显成效。如东南亚的泰国和缅甸,正在通过全民选举的和平途径,由军事独裁国家向民主国家转型。

    最典型的是苏格兰的公投。苏格兰有相当一部分人要求脱离英国而独立,但也有一部分人反对,怎么办?英国政府同意由苏格兰人举行全民公投,决定去留。结果多数人反对独立,苏格兰继续留在英国,避免了一场内战或大动荡。

    选举或选票的最大好处更在于它能和平理性地人道地解决执政党或政权内部激烈的残酷的权力争夺。任何国家、任何政权、任何政党中,激烈竟逐权力都是不可避免的。问题在于如何解决权力分配问题。

    所有专制政体中的权力分配都是按照弱肉强食的法则,通过残酷血惺的内斗来解决,既不让民众知晓,更不让民众参与。结果是所有参与内斗的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要么是失败者惨死于对手,要么是暂时占上风者最终也落个身败名裂,遭历史清算。苏共和中共的党争史就是最突出的例证。斯大林虽然击败和消灭了他的所有党内对手,最终自己也成了孤家寡人,众叛亲离,惨死于冰凉水泥地上,直至被掘墓鞭尸。毛泽东击倒和消灭了他的所有党内对手,最终也成了孤家寡人,等待历史讨伐和批判,妻子差点被送上断头台。

    西方民主国家虽然也有权力争夺,但一般是公开进行,最终由选民的选票来决定谁对谁错,谁胜谁败,谁去谁留,或者诉诸法律,由独立、中立、公正的司法机关来裁决。胜者虽然为王,败者也不为寇,安然无恙,无须付出任何生命和财产代价,顶多放弃某种权力而已。

    就凭这一点,足以证明民主制度绝对优于专制独裁,难怪联合国前秘书长安南也说:“选举是决定任何国未来方向的最好方法。”

    第五,选票是保证改善穷人命运的最好手段。任何国家都是有穷人的,而且总是居多数或相对多数。他们的命运的改善当然要靠自己的奋斗,但政府有责任和义务首先帮助穷人。而政府又往往不能主动做到这一点,这就要靠穷人的监督。穷人监督政府的最有力武器就是选票。任何民选政府如果忽视对穷人命运的关注和帮助,穷人就会通过选票,在下次选举中把你拉下马。这就是民主国家的政府总是把国民收入或产值的50%至70%用于民众福祉的根本原因。因为中下阶层的人群在任何国家都居多数,他们的选票对任何一个执政党的胜败都有决定性作用,而不管富人阶层的力量有多大。这也是美国总统奥巴马坚持把争取医保法案通过作为主要任务,甚至连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也不得不裁决这一法案合宪的根本原因。即,他们都不敢迁怒于美国的下层人群,因为他们是一个决定性的选民群。

    反观我们自己。我们的下层民众没有选票可以制约中央政府,所以一直无法迫使中央把国民生产总值或国民收入的50%到70%用于改善民生,而始终停留在20—30%的水平。因此,中国人中,看不起病,上不起学,住不起房者大有人在,因无钱治病而自我了结,因冻饿而死者,几乎每天都有所闻。最近山东平度一位87岁的孤老,因无人照管而饿得皮包骨头,气息奄奄,才被送去医院抢救。

    如果当前的中国也有民主国家那样的一人一票选举权,则绝对不会出现上述现象。不是中央没有钱,而是把大把的钱用去办这个奥运那个奥运,举办这个国际会议那个国际会议,接待这个外国贵宾那个外国贵宾,援助这个国家那个国家去了,自己的穷人则先忍受吧。

    而民主国家则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现象。美国波士顿市政府曾申请主办奥运会,民众一听,不干,与其办奥运,不如把这笔钱用来改善民生。波士顿市政府不得不听从民意,收回了申请。这就是选票的威力和对改善普通人生活的最好保证。

    下面简单谈一下民主的第二个内涵言论自由。

    言论自由既是人的天赋权利,又是现代民主的最重要或必不可少的内涵。

    言论自由的最大功效是可以对权力施加最大的无形的制约和压力,使权力不敢任性和肆虐无道。例如它能使国民(选民)对政府的某项不当政策或某个重要官员包括总统和总理的不当言行形成一致的强大舆论压力,迫使其自动改变政策或自动辞职下台,而不需要采用其他行政、法律等激烈措施。这在西方民主国已成常态。这就是民主制度中固有的有效纠错机制。专制制度中则不存在这种机制。这又是民主绝对优于专制的特征之一。

    言论自由可以使各级权力机构和掌权者每天都能直接听到各种不同的声音、愿望,要求特别是批评和反对的原生声音,大大减少中间环节所造成的延迟、缓慢和扭曲,从而大大提高权力的决策和施政效率,精简国家机构,减轻纳税人的负担。美国总统奥巴马就承认他每天不知要听到多少骂声、批评声,因此,他对民意的反应和回应也特别快速,丝毫不敢怠慢。正因如此,美国几乎没有出现过因民众对政府的积怨而引爆过反政府的大示威大骚乱。只有因种族歧视而造成个别杀人案而引发的大示威例外。而这并非政府直接施政的责任。

    言论自由对所有民众的最大好处是,使全体国民感受到政治上的最大安全和自由,根本不必担心说话有人监听,说错了有人密报,然后有人来盘查追究,直至把你抓走,受惩罚。在美国,绝对没有所谓“煽动颠复国家政权罪”。我的所有去过美国的朋友的一致感受是:在美国政治上很安全很自由,几乎没有对人的任何管控,除非你是被通缉的逃犯。

    这种言论和人身自由,自然会鼓励和激发每个人的独立思考和创新精神,热爱这个国家,愿意为国家作贡献。所以自由是美国真正强大起来的根基的根基,是她的软实力的核心的核心。

    言论自由和选举(选票)是一个硬币的两面,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相互保证,二者缺一不可。言论自由可以促进选举的到来,选举则反过来保证言论自由的畅通。因此,可以说,没有言论自由,就没有选举,没有选举也不可能有言论自由。所以,争民主,必须同时争选举争言论自由。二者绝对不可能单独存在。

    从这个意义上,只说选票就是民主,就不能成立了。

    但是,我理解的民主,除了以这两个为基础外,还必须包含“权力分立与相互制衡”和“司法独立”或“公正的法治”。因为没有这两个东西,民主还会被扭曲,走上不公正之路或邪路。而这正是许多人反对民主的根据和理由。比如仅有选举和言论自由,民主就可能走向极权主义或“民主暴政”,而且这是确已发生的事实。

    但由于本文已很长,只能留待以后再谈。

    2015.8.15写成

    来源:民主中国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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