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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确诊女孩“爆火”网络 隐私在疫情下变得一文不值
(博讯北京时间2020年12月12日 来稿)
    
    李凌
    
    中国成都卫生部门12月8日通报一名20岁女孩赵某检测出核酸阳性确诊病例后,女孩因这份记录了其“丰富夜生活的行踪轨迹”的通报,在大陆网络迅速“走红”并成为热议焦点。赵某确诊前一晚“连去三场酒吧”被网友调侃戏称为“女毒王”。与其确诊消息同步的是女孩的个人隐私信息全部被曝光,随之而来,是一波接一波的网络谩骂、斥责,甚至是人身攻击和诅咒。
    
    尽管,赵某抵不住这些恶意接连不断发文道歉,但有些网民依旧不依不饶,“才20岁就天天半夜三更在酒吧逛,只能说不值得同情”;“这个年龄不好好读书,就不是什么好人”;“蹦迪也就算了,还一晚转四场,关键还无业”。
    
    比成都爆发疫情更可怕的是,一个20岁女孩的隐私被肆无忌惮地曝光。
    
    网曝变网暴就和瞬间变脸的速度一样,而在我看来,这种“网暴”病毒比新冠病毒可怕多了,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不少网友在羞辱起这位女孩时,摆出的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仿佛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化身侠义之士,代表着光荣与正确。
    

    

私生活成公众话题 夜生活丰富是罪过
    
    12月7日,四川成都郫都区报告两起本土确诊病例,两位老夫妻被确诊。12月8日,夫妻俩的孙女也被确诊为新冠肺炎。在成都卫健委8日对赵某检测出核酸阳性的全网通报中,公开了赵某近14天内主要停留的场所,包括中冶中央公园、嗨蓝调美甲店、小巷巷麻辣烫、海雾里小酒吧、playhouse酒吧、赫本酒吧等。一时间,舆论哗然。当日上午,赵某的个人隐私信息便在多个社交平台上被转发,涉及的图片包含了其姓名、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照片等信息。与此同时,甚至还出现了部分对于她的谩骂和“调侃”言论。
    
    对于赵某在12月6日至7日期间,先后转场三家酒吧,网友纷纷评论表示:“一晚上三个酒吧,夜生活真丰富”。还有网友调侃,“这女孩凭一己之力让全国人民把机票取消了”。网友们更是将赵某比作“新一代女毒王”,斥责道 “就因为她,我多少事情都不能做”。 甚至有人质疑,赵某在爷爷奶奶被确诊之后,不约束自己,到处转场,造成大范围人群惶恐,对她进行口讨笔伐,更有人戏称她为“转场皇后”。一时间,舆情汹汹。
    
    而在赵某到过的其中一家酒吧附近,是一所拥有三万多学生的中国高校学府,赵某因“确诊通报”迅速在这个年轻群体中成了“人尽皆知”的对象。
    
    赵某个人信息被暴露并遭到人身攻击在网络引发巨大争议后,成都官方有关部门和当地媒体纷纷“挺身而出”做回应。
    
    8日,成都市公安局网络安全工作人员表示,不经允许披露个人信息涉嫌侵犯隐私,公安已介入调查。当地媒体也发文批评称,过度苛责并不可取。文章中写到,“将对疫情的恐慌,上升为对个人私生活的指指点点,甚至无端谩骂,就属于反应过度了”。
    
    赵某9日上午也开始通过网络对外发声,称自己之前的工作是在酒吧负责气氛和营销,“发现确诊后第一时间配合防疫部门做了流调工作,把自己的行踪如实的上报给防疫部门。”她表示,目前自己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网上的谩骂和诽谤对自己及家人造成了伤害,“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攻击我,我只是不小心感染了新冠,我也是一个受害者”。
    
    赵某还称,“我当时也确实是不知道我奶奶确诊了,如果知情我肯定也不会出来,谁也不愿意闹成这样。我在这里给成都的市民道歉,给大家带来的麻烦,打破了大家原本平静的生活。希望大家都能配合防疫,早日战胜疫情。”
    
    随后,赵某继续两度发文澄清自己并非“一晚上转场四个酒吧”,“其实转场是我之前在酒吧的工作。我也没有一天转了四场,当晚我先去和朋友喝了酒,然后再去的酒吧,就回家了。”
    
    最后,赵某称自己目前所在的隔离医院环境挺好,自己也收到了很多善意的声音。她表示:“我想说,人间值得。我会继续乐观下去,好好生活。”
    
    成都女孩发声后,网络舆情迅速逆转,由前一天的人肉暴力搜索转变为鼓励与安慰。赵某用致歉帖换取了部分网友的善意留言,“赵某只是中国千千万万20岁女孩中的一个,她只是很正常地生活,没有违法乱纪” “赵某的生活轨迹就是多数成都人的缩影:回家看老人,出门和朋友聚会,做指甲吃夜宵”“病毒才是敌人,妹子不是”······
    
    舆论风向标转向的影响下,就连四川省委书记彭清华也开始为赵某发声,“要注意保护患者隐私,做好群众心理疏导,坚决制止网络暴力,营造良好的疫情防控氛围”。
    

类似事件一再发生
    
    “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很多年后,中国人的这种思维模式并未有一丝改变。
    
    “看到别人的行踪轨迹,便立刻猜想别人的私生活,猜想别人的职业,猜想别人的品行······然后再把猜想当做事实去传播,在毫无根据的前提下去指责诋毁。”
    
    今年4月,哈尔滨,22岁的韩某,一位美国回来的研究生,同样被辱骂得体无完肤。有人甚至发挥艳情小说家的才能,绘制了她的私人关系图,写出了爆文《哈尔滨硬核爱情故事》。当各种脑补的剧情风靡网络后,官方发布调查结果,显示韩某是女性,和她一起居住的也是女性。
    
    7月,北京石景山一位22岁女子,在几次检测都是阴性的情况下,被确诊为阳性,在商场崩溃大哭。然而,她被网友出言攻击,遭受巨量网暴。很多人抓住了她“在居家隔离期间多次破坏门磁报警器外出”这一情节,对其大肆批判,却故意不去理会,她外出是因为流产要看病,去的地方是医院。
    
    11月,上海确诊一例新冠肺炎病例。仅一天后,该患者及其密切接触者的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户籍地址、踪迹信息等遭泄,其密切接触的朋友也被电话、短信骚扰。
    

每个人的出行社交自由 别人无权干涉
    
    事实上,在社交平台公布赵某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照片等信息,已经构成了对赵某隐私权的侵害。当局可以说,公布确诊病例信息及活动轨迹是为了快速找到密切接触者,需要当事人服从公共利益,牺牲部分个人权利,以便于开展疫情防控。但前提是,必须保护好当事人真实姓名、电话号码等并无必要公开的隐私信息外泄。
    
    在此之前并未引发如此大的争议,便认为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可这次不同了,因为女孩到过的地方,有几个酒吧,不知出于怎样的生理反应,挑动了一些人的神经。随后,女孩的几乎所有隐私全被公布在网上。
    
    女孩因为出入过酒吧,就被认为不务正业,是“转场女王”。因为被确诊为新冠肺炎,就被指责不该四处溜达,到处传播病毒。一个20岁的成都姑娘,在被确诊之前,她不过是这个人口超2100万城市中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活动范围大如何、喜欢与朋友聚会又如何,那都是她的私人生活,与所有人的私生活一样,应当是全权由她做主,不应成为可以被他人随意浏览、点评的信息。
    

“泄露隐私者”只是他吗?
    
    12月10日,据成都当地公安部门消息,“网暴事件罪魁祸首”是一名24岁的男子,目前已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被进行行政处罚。
    
    可是反观此事,泄露他人隐私、干涉他人自由的人,真的“祸首”只有这个男子吗?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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