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讯网:新闻、文集、论坛,是留学生创办的自由综合新闻网] .

民族、宗教矛盾成中国死结,智囊建议双京东西分治
(博讯2010年02月27日发表)

     〔中国社会科学院吴锐研究员是当今少数坚持彻底的疑古立场的中国古典学者,曾编辑出版《古史考》等书质疑国家三代工程。安阳急于认定曹操墓,引中国社会科学院专家自重。吴锐研究员在接受《人民日报》采访时已经指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曹操墓。2009年,四川郎酒在中央电视台豪掷近3亿成 “西南标王”,但一直掩盖作为中国最大盗版集团――超星公司的大股东的事实。在2010年春节晚会上,郎酒又大出风头。超星公司是河南家族在北京设立的连锁公司,河南平顶山一直有他们的服务器。每当因盗版被告,超星公司都称是为了传播文化。为什么河南对“文化”如此上心?中国盗版受害者协会在春节期间走访了吴锐研究员。〕
    协会:2010年1月5日的《中国文化报》发表的《河南安阻曹操墓发掘幕后》报道称,2006年,听说自己乡里一座汉墓可能是曹操墓时,安丰乡党委书记贾振林笑了,说:“如果最终证明曹操墓真的就在安丰乡,那对乡里意味着什么当然是不言而喻了。”此后河南动员一切力量证明“曹操墓”,考古人员至今没有发表任何研究论文,却把主要尽力放在公关,包括请中国社会科学院专家到河南考察,中国社会科学院也请河南方面到院作报告。吴教授您好,您如何看待?
     吴锐:中国社科院在全国虽然有一定学术威望,但是真理是朴素的。任何人只要有充足的证据,都可以证明曹操墓是真或是假。 (博讯 boxun.com)

    协会:这就牵涉到一个问题,热心的大众总是接到专家的警告:你们太外行了。
    吴锐:质疑和反驳的方式有许多种,不一定需要某种专业知识。比如你提出一个很专业的观点,我虽然不懂你的专业,但如果我从逻辑上挑出毛病,你的观点就不能成立。
    协会:请您举例。
    吴锐:比如历史学界和考古学界,也包括我们社科院的历史所和考古所,深信《史记·殷本纪》记载的商朝世系得到了甲骨文的证明,因此《史记·夏本纪》记载的夏朝世系就不会有问题,至少问题不大。这个推论就存在逻辑漏洞,任何人可以反驳成功。
    协会:难怪西方学者死活不承认夏朝。
    吴锐;他们也不是完全否认夏朝,目前所有的证据不足以使他们相信夏朝。有一天你拿出充分的证据,人家当然相信。“曹操墓”的问题也是这样。
    协会:他们显然激怒了五毛,愤青之流,网上用下流话骂西方学者的太多了。
    吴锐:人家研究我们的历史,应当感谢,为什么要骂别人?天津一个年轻人写了一篇关于顾颉刚先生的文章,见到杨向奎先生,杨先生说顾先生是我的老师,你写顾先生,我谢谢你。
    协会:历史界和考古界不仅充分肯定夏朝,而且紧锣密鼓地落实五千年文明史了。
    吴锐:是啊,这么多人如此心急,曹操墓也是这样。我倒想斗胆问一声:你们这么心急火燎地要证明曹操墓为真,到底是为什么?
    协会:安阳方面把你们考古所大批专家接去了,又主动到中国社科院来作报告。
    吴锐:河南人爱搞那一套。1994年我刚来历史研究所,所领导要求我们多去人到淇县开会,原来当地要证明鬼谷子在那隐居。我们研究所去了很多人,当地电视台报道:“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兴致勃勃地游览了鬼谷子山”,我找到当地官员质问,明明我们的所长没有来,地方官不屑一顾地对我说:我们早给你们所长送礼了,用一下他的名义有什么?
    协会:这叫出场费,您太迂腐了。“曹操墓”被国家文物局宣布为2009年的重大考古“发现”。
    吴锐:你说安阳方面把考古所大批专家接去了,显然是要借重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名气。其实小人物同样可以掌握真理。前些年历史研究所和考古研究所主持夏商周断代工程,组建了21个首席科学家,科学家还分首席和非首席,有以势压人之嫌。
    协会: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吗?
    吴锐:21个首席科学家中,邹衡先生是很有正义感的。2005年3月4日,《中国文物报》登载过原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现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徐苹芳对夏商周断代工程的严厉批评。
    协会:去安阳的考古所专家,刘庆柱比较老实,说曹操墓是真。考古所长王巍比较滑头,说不能定论。其实考古所倾巢出动就是专门去造势的。
    吴锐:考古所和历史所一样,绝大多数人只能研究某一个时段,像杨向奎先生那样一通到底的是个别现象。历史界和考古界有一个共同现象:混淆不同的史料性质。他们认为,文献史料如果能够与考古挂钩,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二重证据法”实践,就证成了某个历史事件。协会:你说的王国维吧,李学勤过去大批王国维的封建主义金石学,最近这些年又把他抬得很高的,作为“走出疑古时代”的重要依据。
    吴锐:文献和考古是性质非常不同的史料。文献既然是人记录的,就会掺杂主观性。发掘到的考古材料具有偶然性,挂一漏万,不能代表当时的全貌。文献和考古还可能共同来自不可靠的传闻。例如“走出疑古”的那些人坚持吕望当过屠夫,因为文献上有,得到了湖北荆门郭店战国竹简的印证,铁证如山了。我在《古史考》第九卷反对这样的论证。
    协会:吕望是谁?
    吴锐:就是民间所说的姜太公。西周初年有一件青铜器叫大丰簋,铭文说到“天亡右王”,杨向奎先生认为“天亡”即太望。我在《中国古典学》第一卷重申了杨先生的解释。西周是姬姓建立的,他们与姜姓世代通婚,太公必然是姜族首领,说他是屠夫,不可信。
    协会:前几年随公盨很热的,时代被定为西周的,大家都说证明了大禹治水。
    吴锐:这也是逻辑错误,只能证明西周有大禹治水这种说法,不能证明大禹有治水这件事。再说这件青铜器并不是发掘的,很可疑。拿安阳“曹操墓”来说吧,专家如何能够保证墓中的遗骨就是曹操。
    协会:因此复旦大学说要征集曹操后代,作DNA鉴定。
    吴锐:现在活跃于学术界的名人,年龄在六七十岁左右。他们在1949年之后处于敌视西方的教育环境之中,他们被灌输的唯物主义其实是一种机械唯物主义。他们一再指责古史辨派和外国学者疑古过头,吹捧王国维的什么“二重证据法”,好像即使找不到100条证据证明一个史实,找到90条甚至60条就不错了,殊不知历史系作为经验科学,只有是和不是两种结果,因此证明某事为真很难(杨向奎先生因此错误地批评他的顾老师是不可知论),顾先生另辟蹊径,先证明它不是某事,用排除法缩小范围,这就是“辨伪”。考古界抱残守缺比历史学界更甚,他们死不明白,他们挖的只是材料,不是历史,在材料和历史之间需要很复杂的论证。北京大学在湖北天门石家河发掘了新石器时代遗址,居然认定为三苗文化,这和安阳认定曹操墓的思路是一样的。
    协会:您以前说过:古史渺茫如海,直接证据少,采用“疑古”的立场,先把伪史去除,是一条可行的办法。一万条有利的证据难以证明某一史实,而一条不利证据则可以证伪某一史实。即使能证明某事一部分是真,也不能就此证明某事全真。古史的特殊性是否逼迫我们采取 “新疑古主义”的立场?不仅古史,而且任何科学研究,总是要排除一些东西、证明一些东西,疑古、证伪的立场没有错。
    吴锐:是的。我愿意把马克思主义看作是一个社会学的学派,对研究历史仍然有用。但马克思之后,认识论方面的哲学研究突飞猛进,没有对中国的历史学界、考古学界起到当头棒喝的作用。其实“文革”一结束,我们社科院的李幼蒸等先生立即向国内输入了现象学、解释学、符号学,这些流派至今是西方的显学。
    协会:现在大家还在争论中国在近代落后到底是科技落后还是哲学落后,中国问题好比是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吴锐:我认为是先在哲学上落后,才有科技的落后。例如清朝人在大抽鸦片、醉心于拿《周易》囊括一切哲学问题的时候,德国神学家施莱尔马赫(1768-1843)早已奠定了现代解释学的基础。狄尔泰(1833-1911)的宣传演绎施莱尔马赫的时候,清朝的头等大事是革命党伪造“四万万皇汉民族”,以推翻六百万“鞑虏”。直到1923年,“我们凭什么相信古书记载的是历史真实”这样一个问题才由顾颉刚先生提出来。
    协会:现在我们仍然要问的就是:“我们凭什么相信安阳西高穴墓就是曹操的墓”。
    吴锐:是的。现在官方倾国家之力,大力宣传黄帝是中国人的祖宗,每年派很高级别的官员到陕西祭黄帝陵。我敢打赌没有任何考古队愿意去挖黄帝陵,因为不会有任何结果。
    协会:现在真是形势一片大好,大家不是想要大禹治水吗?青铜器来了。大家不是想要《尚书》吗?清华大学买到了这样的竹简。大家不是想曹操吗?曹操到了。
    吴锐:我在前不久出版的《中国古典学》第二卷中说:现在,“官方道德虚构体系完全崩溃”,老百姓不再相信有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不再相信知识分子是社会的良心,人心已经如此,当然无法接受曹操墓的草率论证。
    协会:听说前不久河南的领导班子慰问离退休老干部,居然吃了闭门羹。另外,安阳虽然建了中国汉字博物馆,可是清代以来安阳发现的甲骨文分散于世界各地,绝不会拱手交给安阳。也许安阳感到失望,干脆来个更轰动的曹操墓。
    吴锐:我对安阳中国汉字博物馆一无所知,不过甲骨文肯定不能称为汉字。甲骨文是建立商朝的商族发明的,作为异族的周族虽然征服了殷族,建立西周(公元前1027¾前771年),但不得不承认殷族“有册有典”,“殷字”必然是用来记录殷族的语言,才能够变成殷族的典册,后世所谓“汉字”与“殷字”一脉相承,可见“汉字”绝非汉族的发明,应该正名为“殷字”。汉语追溯其源头,必然是“殷语”。
    协会:可是现在的汉族愤青动不动把汉族历史追溯到黄帝,并说黄帝距今5000年。百度百科说“汉族有五千多年有文字可考的历史”。
    吴锐:这更加荒唐了。周族建国,通过分封之名,行武装殖民之实,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周盟,到春秋时代,周盟的人自称华或者夏或者中国,就是高等人的意思,斥责其他的戎狄诸族为“夷”,“夷”是野蛮人或者“非人类”(如豺狼)的意思。周族是姬姓,据古史辨派的探索,姬姓有可能来自氐族。周人的血统有出自四夷之嫌,也可见并不存在天生的“贵种”华夏,而是“成者为华,败者为戎”。征服者以华夏自居,将战败者踩在脚下,贬斥他们为四夷,给他们增加一层精神上的痛苦,还要抢夺文明发明权。
    协会:一提到河南,大家都联想到“血浆经济”,“爱滋村”。现在在外语里,又多了“癌症村”这样的词,引起河南人受歧视。很巧的是,北京超星特大家族盗版连锁公司就是河南人开的,好像是汤阴县的,岳飞的老家。
    吴锐:中国的GDP带血带病,令人毛骨悚然。其实河南的古文明极高,甚至可以说最高。特别是“华夏”、 “中国”这些名词都与河南有关。古代各民族都自视为住在宇宙的中心,例如昆仑,就是一个著名的宇宙中心。但洛阳后来居上,取得了类似耶路撒冷那样的神圣地位。西周征服商朝之后,首都镐京虽然在陕西省沣水附近,但同时在洛阳营建东都。在汉朝编定的《礼记》一书中,将天下之人划分为“五方”,即中国与夷、蛮、戎、狄,古人统称夷、蛮、戎、狄为“四夷”,并机械地将他们与方位对应:东夷、南蛮、西戎、北狄。“中国”一词的本意指宇宙中心,因为在中原,或者指实洛阳,遂成为华夏族的标志,也是文化正统的象征。像北魏是鲜卑族建立的北方大帝国,迫不及待地将首都迁到洛阳。
    协会:所有的教科书都说汉族的前身是华夏族,我到国务院的官方网址上去查,也是这么说的。
    吴锐:我在《中国古典学》第二卷近5万字的论文就是反驳这一说法的。首先,先秦的华夏族只包括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等部分地区,即使在这些地区,也是华夷杂居。秦朝是鸟夷族建立的,不属华夏,在统一六国的过程中,华夏族遭遇大洗牌,能有几个残存到汉朝?刘邦出自下层,他的老家自古以来是鸟夷族的大本营,自然谈不到什么世系。因此汉朝御用文人挖空心思伪造汉朝是帝尧的后代,尧就是尧舜禹的尧。汉朝的宿敌匈奴称呼汉朝人为秦人或汉人,“汉”不是汉族的意思,而是朝代名。西汉作品《淮南子》说:“三苗髽首,羌人括领,中国冠笄,越人椎髻。”这里三苗、羌、越都是四夷族,与中国并列。汉朝跑到西域“凿空”,不惜采取暗杀等恐怖手段,如果用后世 “五胡乱华”的立场来看,这算不算“汉乱西域”?当时没有国界,匈奴等族想往东方扩大殖民地,汉朝想往西方扩大殖民地,互为恶邻,半斤八两。西汉在公元前 59年左右在西域设立西域都护府,东汉(公元107年)就撤了。古书屡见夷汉、夷晋、宋夷并称,汉、晋、宋只是朝代名,不是民族名。学术界将朝代名误为民族名,进而认为汉族形成于汉朝,将汉族历史大大拉长。
    协会:唐朝有汉族了吧。
    吴锐:没有。南宋大儒朱熹观察到李氏家族出自夷狄,所以对礼仪不太讲究。所有的教科书都说长安是唐朝的经济和文化中心,其实未必。首先,关中的粮食有时还不够供应王室及百官,以至皇帝要率领文武百官到洛阳就食。其次,从留存下来的敦煌文书来看,敦煌简直就是唐朝的耶路撒冷,名副其实的宗教文化中心。战乱中,偏远的河西走廊反而保留了“汉魏”文化。陈寅恪先生对此有深入研究。唐朝不是独尊儒家。唐朝皇帝大多信仰佛教,又因为道教始祖老子又叫李耳,与皇室同姓,唐朝也重视道教,对老子的封号高于孔子。
    协会:可是“唐人”声名远播,现在已经作为“华人”的同义词。
    吴锐:但不能等同为汉族。否则外国的“唐人街”岂不等于“汉族的街”?在与“蛮夷”的争斗中,即使有胡族血统的李氏王室,此时作为“中夏”的政朔代表(也即政权代表),也势必强化“中夏”意识。我们可以想象,当唐朝委曲求全地与吐蕃和亲,仍然未能阻挡吐蕃攻破唐朝的首都长安,给“中夏”唐朝的刺激是多么强烈!唐朝修《晋书》,就把中国士族建立的西晋、东晋列入“本纪”;而把四夷各族建立的政权,如前赵(匈奴)、后赵(羯)、前燕(慕容鲜卑)、前秦(氐)等列为“载记”。这可以作为唐朝向“汉文化”靠拢的标志,目的是获取唐朝的政权合法性。
    协会:北宋时期汉族形成了吗?
    吴锐:也没有。宋朝是赵匡胤抢夺后周政权而建立的。赵姓与嬴姓秦人一样,在远古都是鸟夷族,到宋朝时这种历史记忆恐怕已经完全湮灭。赵匡胤之父赵弘殷早年所跟从的王镕,是出自回鹘部的军阀。赵匡胤同母妹所嫁米福德,很可能是粟特人。赵匡胤娶的是有胡族血统的贵族为皇后。宋代初年的军事将领中,具有沙陀、奚等外民族背景者绝非个别,史家因谓宋初历史记录民族色彩淡出,“胡/汉”之类的区分绝少再被提及。但是大中祥符五年(公元1012年)十月,真宗追崇神人赵玄朗为始祖,尊号“圣祖”,谓其为轩辕皇帝降生,此后尊称黄帝为圣祖。黄帝是华夏族追忆的终极始祖,难说宋室没有攀附华夏的动机。宋朝接受战国邹衍五德终始学说,以火德自居,因此大祭炎帝。显然,黄帝、炎帝只能由赵家天子独享,老百姓沾不到光。
    协会:可是所有的教科书都写着:宋朝出现了民族英雄岳飞。
    吴锐:岳飞是宋朝的英雄没有问题。与北宋并存而且早于宋朝崛起的是契丹族创建的辽国(907─1125),之后有党项族创建的大夏国(即西夏,1039─1227),女真族创建的金国(1115─1234)。金朝是女真人建立的国家,事实上存在着女真人、渤海人、契丹人和奚人、汉儿和南人五个民族等级。学术界将汉儿解释为原辽统治区的汉人,将南人解释为原宋统治区的汉人。事实上,无论是原辽统治区还是原宋统治区,都不可能是单一的民族¾¾汉族。如果说是民族英雄,是哪一个民族的呢?难道北宋就有了中华民族吗?北朝时,“汉儿”“华人”等称谓已经出现,虽然是用来标识族群身份,但不是受压迫阶层的专有名词,到了金朝就不一样了。受到歧视的汉儿、南人,民族意识必然得到极大提升。
    协会:南宋时期汉族形成了吗?
    吴锐:还要研究,我主张没有。北宋联金灭辽,因为争地丧失了北中国,逃往临安(今杭州),建立南宋(1127─1279),年号“建炎”,即重建北宋火德之意。此时的经学家胡安国(1074─1138)撰《春秋传》三十卷,鼓吹“尊王攘夷”,激发了华夏(中国)意识,有点像鲁迅说的“精神胜利法”,受到官方重视。北宋已有的“道学”(现在大家多称“理学”),到南宋得到强化。朱熹选定“四书”并加以注解,加上原有的五经,儒家就有了九种圣经,理学家相当于传教士。他们儒家中国文化优越论,敌视道教、佛教,为“汉族”的形成制造了舆论。蒙古族征服中国,将中国变成了殖民地,建立元朝。朱元璋打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中华”是对“古中国”的扩大,即中原,华夏族的老根据地,不等于汉族。后来中国又沦为满清的殖民地。《明史》最后部分是列传,在人物列传之后,分别是土司、外国、西域。土司又分湖广土司、四川土司、云南土司、贵州土司、广西土司。土鲁番、西宁、河州、洮州、岷州等列入西域,相当于今天甘肃、青海、西藏、新疆的大片区域。土司是名副其实的独立王国,中央王朝既不能向土司派官,也不能向土司移民。明朝是自称“中华”的人打下的江山,尚且能容忍如此庞大面积的土司、西域,不强迫它们接受“王化”。清朝改土归流,只是改变土司地区的统治者,即有朝廷任命的流官取代通常是世袭的土官。但原土司地区的人民是不可能改变的,他们依旧是四夷。既不属于“中华”,也不属于满族。
    协会:您在《中国古典学》第二卷引用了满族女作家德龄的著作《我在清宫两年》(珠海出版社)中,第31─33页里有这样一段话:她的父亲小的时候教导她,满人不是中国人,而是中国的主人。
    吴锐:我认为这种心态非常真实。清朝提倡儒学,论者多认为这是清朝统治者主动汉化,我认为还应当考虑统治者以汉治汉的因素,他们想当中国的主人的心态没有变。中国、四夷互为恶邻,有点像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的关系,诸文化平等相待的局面在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中华”压迫“鞑虏”是事实,蒙古族、满族压迫“中华”也是事实,因此文化上不能平等。这里可以套用恩格斯的话:“任何民族当它还是在压迫别的民族时,不能成为自由的民族。”
    协会:那您认为汉族形成于何时?
    吴锐:汉族形成与清朝末年革命党的人文鼓动有直接关系。邹容、孙中山等一班革命党人,都是狂热分子,将内忧外患归结为四万万“皇汉民族”与五百万“异种贱族”之满族的不共戴天。这“四亿”汉族人口空前膨胀,至今两岸政权虽然不同,但均以此为底盘。致使中国史研究者相信:自古以来在华夏族或者汉族的汪洋大海之外点缀着蛮夷戎狄等非华夏族,非华夏族经常对华夏族“侵扰”,但最终都逃不过被同化、统一的命运。当时的流行说法是:“嗟我黄族始祖,自帕米尔高原,迤逦东下,至黄帝南驱苗民,北逐獯鬻,建一帝国于中央。”因而有“一种先天的攘异特质”。邹容《革命军》风行一时,第六章《革命独立之大义》第一条:“中国为中国人之中国,我同胞皆须自认为自己的汉种中国人之中国。”他主张革命成功以后,定名“中华共和国”,因此呼喊:“皇汉人种革命独立万岁!”“中华共和国万岁!”“中华共和国四万万同胞的自由万岁!”四亿同胞指汉族。“四亿”的数目有很大的伪造成分,却构成尔后判定汉族的基数。可是这四亿人绝大部分既无炎黄血统,又无共同的信仰(比如儒教),用什么标准判定为“皇汉民族”呢?据此推论,官方通过人口普查得出的现今“汉族人口占总人口的92%”是从清末“四万万”层累而成,不可信。
    协会:因此您在《中国古典学》第二卷中说:21世纪中国史学的突破在于民族史,中国历史上最大的疑案莫过于汉族人口之谜。
    吴锐:是的。以中国人数最多的李姓为例,本人在《中国古典学》第一卷第五章列举史料指出,汉水流域蛮族也有李姓的。唐朝大文豪李白来自外国。这样的例子拙著还举出许多。非华夏族采用汉姓是一个急待深入研究的重大课题。
    协会:从畅销书《革命军》来看,革命党都是主张独立的。毛泽东闹革命时,也提出过少数民族和台湾应该独立。
    吴锐:我们社科院有位何方先生,早退休了,曾在张闻天身边工作数年,他认为真正的自治是解决中国民族问题的惟一出路,要改变民族地区“党管一切,汉人当政”的局面,放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传统偏见,尊重和信任少数民族,实行真正的充分的民族区域自治。为什么同一民族的香港就可以实行“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对台湾还会更加放宽标准),不同民族的藏区就不允许“藏人治藏,高度自治”呢?为什么港、澳、台可以实行“一国两制”,而地处大陆的少数民族就只能和汉族“一刀切”,“跑步进入社会主义?”
    协会:汉族是一个混合民族,举世公认。有位中国主流学者在《论中国民族融合的终级目标》的文章中透露: “中国民族多样性的发展,确切地说,其终极目标是将对汉族的认同,上升到中华民族的认同,这个认同,不是现代意义上的56个民族的中华民族的认同,是一个主体民族,简单地说,或许就叫‘华族’的认同……”,而“当民族融合到一定阶段,只是更改身份证的技术问题。”
    吴锐:汉族的历史有重大伪造的嫌疑。前些年中日两国联合研究中国现代史,因为分歧太大散伙了。其实不如联合研究汉族史,台湾也应当加入,因为跟国民党有关。我认为汉族应当一分为二:信仰儒教的是汉族,不信仰儒教的可组合为新族。现在信仰共产主义的中共党员、团员各有七千多万人,而且年年稳步增长,达到两亿指日可待,足以组合为新族。1949年之后,国家在全国开展思想改造运动,照我看就是塑造新族,而且是成功的。这个新族因此可以称为“红族”,“红”就是又红又专的“红”。北京是他们的政治中心,上海是他们的经济中心。借鉴古代的双京制,汉族也可以有他们的首都,首选洛阳。北京连一条河也没有,如果从传统的风水观来看,有什么王气可言。从清朝末年革命党造反,到民国军阀混战,再到被日本兵占领,文革时的疯狂乱打,即使有什么王气,估计也衰竭了,现在甚至连水都快吃不上了。南水北调也是损人利己。丹江是巴人后裔土家族的圣水。先秦时期的超级大国楚国,首都叫丹阳,显然也在丹江。那么现在国家实施的南水北调大工程不仅要抽走丹江的水,还要大规模移民,无论哪一点,都违背了《联合国土著人民权利宣言》。重新以洛阳为首都,可以缓解北京的人口和资源压力。
    
    协会:汉族一直想当老大是很露骨的,因此少数民族地区的一把手一定是汉族。少数民族地区太大,达成一个中心的共识不容易。
    
    吴锐:少数民族作为原住民也可以有他们的首都,可以考虑甘肃省临夏市,那儿是古河州的核心,现在是临夏回族自治州的首府,当然可以让全国的穆斯林满意。大夏河流经临夏,古书说夏朝灭亡后逃亡到西部,留下一系列带“夏”的地名。临夏可以让认同“华夏”的人满意。临夏与夏河县的藏传佛教圣地拉不卜楞寺近在咫尺,可以让藏族满意。从临夏市西北翻山过去就是青海。
    协会:现在谈民族色变,何况您这不是双京制了,是三京制了。
    
    吴锐:那怕什么?解决台湾问题,四京制都可以。民族是在历史长河中形成的,我们要面对历史,不要躲避。我主张多京制,前有春秋时代“周盟”的镜鉴,现在有“欧盟”活生生的例子。“中国”需要向“中盟”(中国联盟)转化。按照马克思学说,国家迟早是要消亡的。中国现在加入“东盟”我认为是因此很好的尝试,说庸俗一点,入盟就是利益交换,目的是捞实惠。作为原住民的少数民族呆在“中盟”,利益显然要大于独立。少数民族有数十个之多,你如果一个个独立,你要不要买飞机大炮?如果互为恶邻,岂不成为第二个中东?
    吴锐:这有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的原因。物质方面,少数民族脚底下的资源被挖光贱卖,以至出现乌鲁木齐、西宁等地的天然气比上海还贵的荒唐现实。上海人张嘴就是“阿拉是受害人”,其他地方都是乡下人,底气十足,其实他们的底气造成了四夷原住民的晦气:资源被掠夺和粗糙利用。“上海模式”是典型的损人利己的模式。
    协会:2010年02月07日,北京市民任星辉向财政部申请公开电费中所含三峡建设基金收支情况遭拒,并将财政部诉至中级法院。三峡建设基金是为建设三峡工程而向国人征收的一种特别税,它暗藏在电费之中。到2009年底,估计累计三峡基金的总额应该为 1,300亿元人民币。三峡开发总公司宣布工程已经完工,但三峡基金依然在收。审计署也审计出三峡建设总公司财务违纪。
    吴锐:我老家就在三峡,亲眼目睹了三峡工程给原住民带来的灾难,三峡原住民受害者一直在北京上访,我在《中国古典学》第一卷曾经为他们呼吁。2007年9月,第61届联合国大会通过了《土著人民权利宣言》,明确规定土著人民享有自决权,有权维护其文化、传统、历史和愿望的尊严和多样性。对于破坏土著人民作为独特民族的完整性或剥夺其文化价值或族裔特性的行为,剥夺他们土地、领土或资源的行动,侵犯或损害他们权利的强制性人口迁移,强行同化或融合,各国应当提供有效机制,加以防止和纠正。各国在通过和实行可能影响到土著人民权利的立法或行政措施前,应征求土著人民的同意。联合国华语广播记者黄莉玲采访了联合国土著问题常设论坛的十六位独立专家之一、来自中国的秦晓梅教授。针对这届会议要将“领土、土地和自然资源”列为核心议题,秦晓梅认为:领土、土地和自然资源对于土著人民有着特殊的重要意义。因为土著人民与其领土、土地和自然资源有着不可分割的历史渊源和精神关连,当这些资源被侵害时,土著人民不仅会丧失生计、遭受贫困和疾病,而且他们的语言、文化、宗教、信仰等特征都可能受到威胁。在当代关于土著人民权利的法律框架内,土著人民不仅要求对其领土、土地和自然资源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对被占领和破坏的土地、领土和资源,还要求享有从国家政府获得赔偿的权利。因此,这一问题实际上是土著问题中最核心、最实质,也是最复杂的问题。谈到保护土著人民的领土、土地和自然资源权利的措施,秦晓梅认为:最关键的是应该确认和促进土著人民在与领土、土地和自然资源有关事务中的重要作用。这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根据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的原则,确保土著人民参与拟订有关资源管理和发展进程的政策和法律,并参与有关项目的实施;第二,确保土著人民全面参与解决有关土地和资源争端的安排;第三,政府有义务保护土著人民的土地和自然资源不受侵犯,任何机构或个人如果开展对其有害的活动,应被予以处罚并对土著人民进行赔偿。中国政府一贯对土著人民的遭遇持同情态度,支持维护土著人民的各项合法权益。因此,中国政府在《土著人民权利宣言》问题上持开放立场,在人权理事会和联大关于该宣言的两次投票中都投了赞成票。
    协会:精神原因呢?
    吴锐:可以笼统地叫做“历史积怨”。当局严格的审查制度与封锁到网络时代好比火上浇油,几亿网名通过“翻墙”了解到历史真相,识破了皇帝的新衣。此外:第一,国家至今还在给少数民族强安祖宗,说中国人都是黄帝子孙。你看看我编的《古史考》第六卷,黄帝是神不是人,第一次地位凸显是在战国末年,第二次是在清朝末年被革命党利用,未必真与汉族有直接关系。至少所有少数民族都不是黄帝子孙。比如比尔·盖茨,既聪明又富有,如果我说他是你爷爷,你接受吗?美国总统奥巴玛,够威风吧,如果我说他是你爸爸,你愿意吗?第二,少数民族笃信宗教,视精神文明高于物质文明,视荣誉高于身体。比如盗版,本来是红族的错误决策,与少数民族没有什么关系,但全世界公认中国是头号盗版大国,少数民族担此污名,觉得名誉受损,心里窝火。第三,少数民族自身的知识产权持续不断地遭受掠夺,少数民族感到羞辱。
    协会:新闻出版总署2月中旬行文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表彰一批报刊审查官员,表彰通告刊发总署主办的“中国记者网”上。现在五毛党已经公开化了。1月18日,甘肃省宣传思想工作会议在兰州召开。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励小捷出席会议并作了重要讲话指出,今年,我省将逐步形成一支由网络“高手”、“好手”、“写手”等650人组成的网评队伍体系。据《西部商报》的报道,当今,互联网已经成为各种社会思潮与各种利益诉求的集散地,因此,发现和培养一批能够引导正确舆论方向的网络评论员队伍已经刻不容缓。内蒙古开鲁县公安局长刘星臣日前说,他使用超过 12000名间谍跟踪县里任何社会不“稳定”因素,开鲁县地处偏僻,仅有40万人口,这相当于33名当地居民中就有一名线民。
    吴锐:马克思是反对书刊审查的,他本人就吃过书刊审查的苦头。你翻翻马恩全集。对于积怨,最好是疏通泻火。比如国民党败退到台湾,遭到原住民反抗,国民党枪杀了几千人,后来承认了错误,还建了二二八事件博物馆。
    协会:请您解释一下第二条,因为超星特大盗版正是我们的中心话题。
    吴锐:1949年之后,国家扶植民族主义,对西方的思想大批特批,把国外的书翻译成中文,内部发行。既然是发行,当然有定价,有买卖,也是盗版。改革开放之后,国家一手操持大规模盗版,改革开放三十年也是大革命盗版三十年。“新三届”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清楚地记得,在官方的外文书店顶层都有“外宾止步”的牌子,里面全部是种类齐全的外文书。1986年,我在位于武昌付家坡的湖北省外文书店就买了一本《欧亚最新实用英汉汉英双解辞典》,在第一页的版权页标有中华民国六十八年台湾状元出版社出版,全书当然是繁体字。在全书最后一页标有“S27/16欧亚最新实用英汉汉英双解辞典 T001140”,其中“欧亚最新实用英汉汉英双解辞典”是印的简体字,而大陆至今没有私人出版社,这就说明是新闻出版署一手主持的盗版。
    协会:那很像超星,超星把扫描的书都编上ss号,如《江泽民文选》(ss11648972),台湾书泉出版社出版的《毛泽东帝国》(ss11483164)。超星盗版冼星海的著作,还理直气壮地到法院主张拥有著作权,见北京法院网http://bjgy.chinacourt.org/public/paperview.php?id=210970,真是不要脸到家。
    吴锐:那时各大学图书馆的“特藏部”,充斥着这类盗版书。前几年我特意在最高人们检察院斜对面买了一本盗版书收藏,盗的是台湾许清梯编的《最新英汉活用图解辞典》,第283页原中华民国各部由盗版者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各部委的名称,用不干胶印刷粘贴的。也就是说,出现“中华民国”等字眼就属于非法出版物,有人管的;如果把这样的政治错误遮盖,就只属于一般性的盗版,就不会招来灭顶之灾。超星这样的特大盗版集团,正是国家版权局亲自监制超星读书卡,一手扶植的。少数民族一有宗教和习惯法的约束,二来穷得电脑都买不起,如何盗版?因此,让少数民族承担“中国人喜欢盗版”的名誉是不公平的。
    协会:您说的少数民族的知识产权指什么?
    吴锐:知识产权涉及精神的,也涉及物质的。我在《中国古典学》第二卷举了一个例子:端午节是悼念屈原才有的,屈原是楚国的贵族,悼念他的必然是楚国人而非华夏人。那么现在将端午节作为汉族的当然节日,岂不可笑?
    协会:可是官方的说法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就周延了。
    吴锐:就“夏”指“中国”区域而言,“夏”与“中”相通,所以“中华”二字意义相同。可见“中华民族”四个字不能涵盖非华夏族。“中华民族”的提倡与革命党排满很有关系,如果非要制造一个“中华民族”,那么请把四夷除开。因为中国境内所有的民族并不能用“中华民族”指代。
    协会:奥巴马上任才一年,《光明日报》网最近则发文痛批奥巴马,题目是“奥巴马,十三亿中国人鄙视你”,中国很多网站纷纷转载。该文作者必然是汉族或者汉族,少数民族“被代表”了。1月15号,中教育部发出通知,要求全国各级各类学校于春节期间,组织学生参与在网上“给祖国母亲拜大年”的活动。为此,教育部等六部门专门推出了一个网上拜年平台,网页的内容很宏大:一拜壮美河山,二拜炎黄始祖,三拜历代英杰,四拜革命先烈,五拜英雄模范,六拜亿兆黎民。
    吴锐:至少少数民族不需要炎黄,因为炎黄是强加的始祖。我问你,媒体天天说的“民族器乐”,你想到的是什么?
    协会:二胡啊,琵琶啊,等等。
    吴锐:这些都是四夷族发明的,但“民族器乐”四个字就轻易地抹杀了器物的主人。
    协会:愤青一定会说你太斤斤计较。
    吴锐:之所以要这样计较是因为:第一,汉族未必是中国的多数民族,但官方公布的汉族人口比例高达92%,约12亿之众.第二,本人在《中国古典学》第一卷曾经根据群道、信仰、歌舞三项标准,比较各民族的优劣,发现汉族的精神文明已经枯竭,仅仅因为还有一堆已成鸡肋的“十三经”,还可以勉强排在第十五位。但汉族一向是以老大哥自居的。他们或明或暗地主张对少数民族进行充分的“融合”,即汉化,殊不知汉族的精神文明大大落后于少数民族,对少数民族汉化,等于拖少数民族下水。现在汉族连自己的优秀传统都大量丢失,有何文化优势充老大,去汉化别人?
    协会:现在国家不是提倡国学吗?孔子学院都输出到国外去了。
    吴锐:笃信宗教的四夷在信仰上比汉族技高一筹,不需要国学,虽然儒学的鼻祖孔子也是四夷中的鸟夷族。当今鼓吹国学的,要么是当年批林批孔的老运动家,要么是想捞课题费的新手,缺乏清教徒,难以服众,正像大家不愿相信曹操墓一样。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向少数民族推销国学,而是汉族如何树立自己的信仰问题。汉族无论是信奉国学还是马克思主义,或者二者兼信,我认为都非常好。官方认定汉族人口占中国总人口的92%,如果解决了如此庞大人群的信仰问题,社会公德等问题就很好解决,那真是其它民族的无疆之福,是应当山呼万岁的。我已经呼吁56个民族一人一票选举各族的族长,制定族规,约束族人。政府应当公布各类罪犯的民族成分,使各族互相监督。
    协会:据调查,超星特大家族盗版团伙来自河南汤阴县,他们的服务器有的在北京,有的在平顶山,可见一直把河南作为盗版基地。超星表面上的“带头大哥”是史培斌,此人大字不识,却注册了北京时代超星等多家公司。他的儿子史超、史强、史昊都在北京频繁地注册了一大堆公司,史超是真正的“带头大哥”。史培斌的女儿史松在超星连锁公司掌握财务,史培斌的女婿朱平掌握电子书下载量等公司机密。股东和副经理阙超是他们的河南老乡。加上经常在媒体露面的阎云德、秦波涛、纪宝根、薛斐、王茜、可静、张慧敏等等,法律顾问周林还是你们社科院的,有一个暗中的股东刘迪也是你们社科院的。超星家族在国内靠盗版发了横财,移民到加拿大,但主要活动地区还在中国,因为这是盗版冒险家的乐园。最引人瞩目的是,超星的大股东是四川郎酒集团,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标王,也就是说,投资盗版比酿酒还有味道。〔见《豪掷3亿元广告的“西南标王”郎酒集团是中国最大盗版集团的大股东》,http://www.gudianxue.com/newsxx.asp?news_id=737〕
    吴锐:这些人因为超星盗版快20年,没有事发,所以特别猖狂,可是法律条文躺在那里,随时可以请他们入瓮。2004年12月,中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了打击盗版的刑事司法解释,把非法盗版、复制、发行作品的数额从1000份下降到500份,即卖盗版500份就构成犯罪。2007年4月5日公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由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结合中国《著作权行政处罚实施办法》第三十一、三十五条,超星特大规模盗版早已构成严重犯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2007年4月17日《人民日报》、5月22日和29日《每日经济新闻》、6月4日《中国经济周刊》、8月5日《方圆法治》(最高人民检察院主办)等几十家报刊的记者调查,充分揭露了超星公司采取频繁注销公司、变更法人代表等方式,变着戏法干盗版。例如2007年6月6日《新京报》发表记者对400学者联合起诉超星的跟踪调查,同时发表斯伟江先生《超星图书馆“吸星大法”,可休矣》,明确了肆虐 15年之久的超星盗版团伙应该被追究刑事责任。打击盗版一靠法律二靠政府。
    协会:著名历史学家余英时前一阵讲,外国公司在中国不行贿根本不行。您看超星多红火,谷歌被整得多惨。官方的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煞有介事地说谷歌扫描了中共领导的书,其实超星里的中共领导的书才是最多的。甚至有《毛泽东帝国》这样骂领导人的书。
    吴锐:谷歌根本没有提供哪怕是一页的阅读,更没有以此盈利一分钱。官方动用一切力量歪曲哄抬,谷歌一度打算退出中国,我认为国家版权局应该承担责任。〔协会按:《虎年悲歌:版权局逼走了苦命的谷歌》,http://www.xici.net/main.asp?url=/u18394706/d109557105.htm;《从读秀巨盗(超星一伙)看谷歌的无辜》,http://gudianxue.com/newsxx.asp?news_id=738〕
    协会:您在2009年有一个演讲,主张国家应该承认少数民族的原住民地位,停止从西部掠夺资源、停止向西部移民。少数民族行使一人一票选举当地官员的权利,放弃选举全国领导人的权利;西部汉族行使一人一票选举全国领导人的权利,放弃选举当地官员的权利。这样分开投票,避免冲突。又提出大致以东经111度为界,东西分治。
    吴锐:《史记》等书记载,西周时自陕以西,召公主之;自陕以东,周公主之。“陕”即今河南省东部的陕县。按照我的东西分治划分法,西部作为原住民故乡,涉及15个省市自治区:陕西、内蒙、宁夏、甘肃、青海、新疆、西藏、四川、重庆、贵州、云南、广西、海南以及湖北西部、湖南西部。从地形图可以清楚地看出,西部面积虽大,但以山区为主,耕地面积大大少于东部。这一点常常被忽视。东北三省传统上也属四夷,应当归于广义的“西部”。东部是汉族和红族,拥有洛阳和北京作首都。
    协会:马克思是主张普选的,看来您所说的红族并不信马列。汉族没有信仰是公认的。你们科学院中国哲学研究室主任、著名的“儒学大师”郑家栋,多次利用赴美进行学术交流的便利,携“假妻”出境。他被抓的前一天,他刚刚作为嘉宾在钓鱼台国宾馆与来中国访问的比利时国王会面。像这种没有信仰却要大谈信仰的人比比皆是。
    吴锐:近年,中共举办了一些让党员重温入党誓言的活动,我认为很好,中共党员不允许信仰宗教,许多人发下誓言也不遵守,一身轻松,因为不必担心报应,这是造成腐败分子太多的原因之一。红族不信马列,拖累了别的族。我主张红族应该像宗教徒念经一样,怀着虔诚,天天读马列。汉族应当信儒家,不信仰儒家的不能再冒充汉族。原住民(少数民族)信教愿望很迫切,当然不需要提倡。这样三大族团各有信仰,各有不同的治理模式,共同组成“中盟”。
    协会:别人会不会指责您鼓吹联邦共和国吗?前不久刘晓波因此判刑了。
    吴锐:“联邦共和国”的口号是中国共产党在“二大”就提出来的,“七大”党章党纲又重申了。红族对党史一无所知,这也是缺乏信仰的表现。
    协会:《瞭望新闻周刊》在今年第一期刊出长篇专访,受访者是你们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副所长房宁教授。他被认为是中共的智囊。他说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不认同“天赋人权”的理念。中国是从实际出发,逐步扩大人民的权利,而不是将权利神圣化、绝对化。 他认为选举民主就是有强化差别、扩大分歧,其结果就是“撕裂族群”。
    吴锐:这正好反映了不同民族的信仰不同。很多人对少数民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恼怒,觉得少数民族放着大鱼大肉不吃,偏偏要去信教,这不是有病吗?这正反映了无信仰的人和有信仰的人,如冰炭不能同器而久。红族实行任命制,当然不会认同“天赋人权”的理念。中国古代的智识阶层因为信仰儒学,形成了士族,主张精英代表愚民治国,也不会认同“天赋人权”的理念。汉族假冒士族,因此把他们的历史推到汉朝,同样不会认同 “天赋人权”的理念。可是道家、墨家,则有人人平等的理念。宗教更是有人人平等的理念,佛教甚至主张狗子都有佛性。正是通过信仰宗教,四夷原住民完全认同 “天赋人权”的理念。这也是我主张东西分治的原因。如果能够分治,四夷地区制定一系列法律,结合四夷各族的信仰,完全可以铲除盗版,至少可以把超星那样的特大盗版团伙隔离到汉族区和红族区,决不允许他们藏身于四夷。
    协会: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总结为:
    问曹操,盗墓盗版何时休?
    复两京,东西分治结中盟。
    
    〔协会按:采访结束之后传来一个消息――大年三十,意大利警方在首都罗马一个大型仓库区内查获50万吨中国制造的假货,其中包括许多假冒世界名牌的产品,发现了约37名中国公民,其中一些人负责放哨。学者陈丹青说亚洲文化本质是“盗版文化”,不知五毛愤青们有何感想?〕
    〔欢迎转载,请注明古典网www.gudianxue.com首发〕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china/2010/02/201002271303.shtml)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