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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患精神疾病未彻底治疗 砍死母亲重伤父亲
(博讯2011年11月22日发表)

    来源: 法制网-法制日报
    
     被儿子砍伤的徐良才。从门孔里看到的血案现场,地上血迹斑斑。本报记者 范传贵摄 (博讯 boxun.com)

    
    悲剧在18年前就已埋下伏笔,这是一个被精神病缠绕的家庭,儿子的精神分裂症状被发现后因为经济困难,一直未能得到系统的治疗;沉迷网络游戏加速了这起看似偶然的必然事件的发生
    
    案件故事
    
    11月15日凌晨4点多,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江庭院B区7栋705房间,一名17岁的高中男生突然拿起家里的菜刀,疯狂地砍向刚从熟睡中醒来的亲生父母,致母亲死亡,父亲重伤。目前,警方已将这名高中生控制。
    
    发生在深夜最安静时刻的这一幕,是寻常人所不忍听闻的人伦惨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名尚未成年的孩子有勇气举起杀人的刀,又失控地越过所有道德与人伦的底线,将锋利的刀刃砍向自己的父母?
    
    带着常人皆有的惊讶与疑惑,《法制日报》记者赶赴现场进行了调查。
    
    一场儿子砍父母的人间惨剧
    
    直到现在,徐良才还觉得,儿子徐刚是冲他来的。
    
    这是11月14日晚9点30分,58岁的徐良才一家像以往的任何一个夜晚一样,持续着平静而“几乎没有语言”的生活。唯一的声音,来自于儿子徐刚用手机播放的音乐。
    
    徐良才准备睡觉了,他来到仅一帘之隔的儿子床前,让他早点睡觉。徐刚给父亲的答复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躺着,闭着眼,沉默。
    
    又几十分钟过去,由于音乐声太大,徐良才还没能睡着。他再次来到儿子床前,让儿子赶快睡觉。得到的答复还是一样。
    
    这样的不对等交流,在这个夜晚一共进行了3次,最后一次是大约凌晨1点左右,他被音乐吵醒后再次说了徐刚。此后,拿儿子没办法的徐良才昏昏睡去。
    
    约3个多小时后,凌晨4点多,再一次把徐良才吵醒的,不是音乐,而是儿子的一声大喊:“妈妈!爸爸要拿刀杀你,你快跟他离婚!”
    
    被吵醒的爱人陈金华用一贯平和的语气安慰儿子:“快睡觉,别瞎想,明天带你去看病。”她说的病,指的是儿子今年9月底查出的精神分裂症——而这正来源于她的遗传。她清楚的知道,有这个病症的人,“瞎想”意味着什么。
    
    然而,一切都等不到天亮了。仅仅几秒钟以后,徐刚随手拿起桌上的手电筒,迅速跑到厨房找到菜刀,掀开帘子来到父母床前,用手电筒照着徐良才。
    
    第一刀砍在背上。徐良才直到摸到背上的血时才知道儿子手里拿的是菜刀。接下来的多刀都被陈金华挡了下来。
    
    “他砍我,我爱人就护着我,他就先砍我爱人,拼命的砍。”徐良才事后回忆,在整个过程中儿子几乎一言不发,“一直砍”。
    
    抢夺中,徐良才上身被砍多刀,双手的刀痕已难数清,而左眼眉骨上的一刀更是延长了整个打斗过程——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凭右眼有限的视力在黑暗中和这个180斤重的儿子搏斗。
    
    徐良才有意识地将扭打往门外转移,最终来到电梯前的走廊上,他大喊:“金华,快报警!”屋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回答:“电话拨不出去……”几分钟后,房门不知何因自动锁上了,那句微弱的回答成了陈金华留给丈夫和儿子的最后一句话。
    
    徐良才终于把刀抢了下来,他死死地握着刀柄,用全身的力气把刀压在身下,大呼救命。儿子徐刚仍然不依不饶,骑在全身被鲜血浸透的父亲身上,掐着他的脖子。
    
    “唯一的念头,就是渴望有人来救我。”徐良才回忆,由于失血过多,他的意识已经渐渐有些模糊。正在这时,有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但在看到现场后他很快往楼下走去。徐良才推测,他应该是下去呼救。
    
    趁儿子累了放手之时,徐良才把刀从楼道的窗户中往外一扔,赶忙按了电梯来到楼下,到一楼后,他看到两名保安正指引警察和120人员前来施救。他支撑着身体走上了救护车。
    
    而陈金华在被救援人员从锁了的屋子里救出时,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一个好学生的蜕变
    
    徐刚身高1.72米,180斤重。在徐良才的记忆里,儿子并非天生肥胖,这个重量有很大一部分是从上高中以后才积攒起来的。
    
    而“上高中”对于徐刚而言,绝不仅仅意味着变胖。在医院接受《法制日报》记者独家采访时,“上高中”被徐良才作为一个重要的时间点,来表达一种转折的含义。
    
    “成绩好”是高中以前的徐刚身上最醒目的标签。事件发生后,徐刚的多名初中同学都在微博上表示了自己的惊讶:“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接受《法制日报》记者采访时,这些表达了惊讶之情的同学对于徐刚的印象除了“学习好”外,还有“孤僻”。“成绩好”让徐刚顺利地考上了汉阳区的一所重点高中,而这种孤僻的印象也一直被延续到了高中。
    
    11月17日,《法制日报》记者来到徐刚所在的学校,该校政教处主任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据他介绍,徐刚人比较内向,很少和同学说话,成绩中等,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要做家访,他不愿意告知老师自己住哪里,开家长会时他也不愿通知家长来校。
    
    而当记者提出想见见徐刚在班上玩得较好的朋友时,这名主任告诉记者:“徐刚在班上几乎没有朋友,我在班上了解情况,结果全班没有一个人知道徐刚的号码是多少。”
    
    徐良才对于儿子在学校“孤僻”一说并不惊讶,因为徐刚在家时也很少言语。但是,学习成绩的下降却让徐良才明显地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而他为这个变化颇为自责。
    
    “考上高中以后,他和我说,爸,我想要一个电脑查资料。我想孩子既然想进步是好事,就给他买了。”躺在病床上的徐良才坚持认为,这是一个最失败的决策。
    
    电脑买来后,徐良才发现,儿子并没有经常用于查资料,而是用来玩游戏。“就是拿刀砍啊杀啊跑啊跳啊那种。”徐良才不知道具体的游戏名称,唯一的印象就停留于这样的画面。
    
    徐良才回忆,从高一到高二上学期,徐刚每天放学回家后就吃饭,吃完就坐在电脑前玩游戏,一直到深夜。徐良才试图阻止儿子,但儿子每次口头上答应称好,却久久不见行动。他从学校得知,儿子在上课时常常睡觉,有同学叫醒他,他就用手拨开继续睡。
    
    在劝说无效后,徐良才试图采取一些强制措施。比如将网线藏起来,但徐刚很快自己买了一个无线网卡,继续玩。还有两次,他干脆到外面去玩,通宵未归。
    
    今年3月的一天,徐刚突然把书和茶杯都带回了家,对陈金华说:“妈,我不去上学了。”徐良才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学习跟不上,压力大,所以干脆不去了”。
    
    今年6月,徐刚被医院查出患有抑郁症,随后徐良才正式为其办理了休学手续。休学后,徐刚继续沉湎于电脑之中,或者玩游戏或者看电影。今年9月底,他又被查出患有脂肪肝和精神分裂症,因此而住院了半个月。
    
    因为医院的检查结果认定,脂肪肝和精神分裂症都和长期玩电脑有关,徐良才于是趁儿子住院时,将电脑搬到了哥哥家里,并对徐刚撒谎称把电脑卖了。
    
    出院后的徐刚多次向父亲索要电脑,索要不成后,他自己从亲戚家借来一个VCD播放机看电影。徐良才认为,儿子对他的反感正是从这个时候升级的,“他认为我老跟他唱反调,包括事发那天,我3次让他别听歌”。
    
    一个被精神病缠绕的悲剧家庭
    
    武汉市汉阳区动物园路上,龙江庭院小区因其红色外墙而十分醒目。无论从外观造型还是物业配套上,这个去年刚刚建成的小区在当地都算中等偏上。
    
    开“麻木”(三轮摩托车)的徐良才一家住在这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自2010年9月搬来算起,他已经在这儿住了1年多了。除了同楼层的几位老人,没有人认识他们一家,更没有人知道这一家的“不一样”,直到11月15日凌晨。
    
    B区7栋,这是小区里离物业保安亭最近的一栋。靠右边的电梯里,壁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过,但仍看得出印记。而在7楼电梯门外的走廊里,这样的血迹几乎遍布每一面墙,每一个角落,甚至滴洒到了楼梯以下。
    
    徐良才家的房门上,安装猫眼的小孔还空着,从这个小孔中往里看,大半个屋子尽收眼底——这是一个毛坯房,室内没有砌墙,也没有铺地板,徐良才夫妇和儿子的床之间,仅用一条布帘相隔。据徐良才讲,甚至连水管、电线都是他自己从家门口接进来的。之所以租这样一个地方住,是因为他每月为它支付的租金,仅为630元。
    
    在徐良才看来,在自己这样一个特殊的家庭,贫穷是必然的。这种贫穷,正如陈金华的死一样,早在18年前就已埋下伏笔。
    
    “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有精神分裂症。”徐良才告诉记者,当年他40岁,陈金华38岁,在同一个工厂同一个科室上班,后经人介绍,在1993年11月8日结婚,“我想只要对她好,照顾好她就行了”。
    
    1994年8月14日,陈金华生下了徐刚。在此后的17年时间,妻子一直没有让徐良才失望,除了1995年住过一次院外,平时都很正常。“尽管她不喜欢说话,不愿意出去买东西,但是她能够正常照顾我们一家的生活,已经足够了。”徐良才说。
    
    尤其是对儿子徐刚,徐良才告诉记者,陈金华几乎倾注了全部精力。而徐刚也十分依赖于他妈妈,从小到大几乎和妈妈形影不离。
    
    没有人会想到,悲剧会如此突然的到来,甚至包括徐刚自己。徐良才告诉记者,在公安局做笔录时,当听到母亲被砍死时,徐刚甚至冲着警察大喊:“快抓凶手啊!”
    
    而在事发之前,徐刚的精神分裂症状并非没有被发现。但因为经济困难,他一直未能得到系统的治疗。他长期在汉口区的一家较高档医院看病,但却在另一个区的一家较低档医院拿药。
    
    因贫穷而忽略治疗的不仅仅徐刚一人。徐良才自己也身患多种疾病,包括肝部肿瘤、心脏尖瓣封闭不全、股骨头坏死、高血压……其中肝部的那个肿瘤,从最初的6.8公分,拖延到9.8公分,至今仍未能支付手术费用。
    
    躺在病床上,徐良才眯缝着眼睛对记者说,对于徐刚的处理,他已无能为力,“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最担心的,是徐刚的将来。“希望国家能管理他,但不是仅仅把他关着,还要给他治疗,他还小,以后还有很多路要走。”
    
    故事背后
    
    高中生刀砍父母,初始给人的感觉是震惊,而当贫穷、精神分裂症、无钱治疗这些因素逐渐浮出水面时,却让人体味出了辛酸和悲凉。
    
    据相关资料显示,我国精神病患者中,只有20%到医院就医,另外的80%因各种原因而流散到社会中。散落民间的精神疾病患者,就像一枚枚“不定时炸弹”,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精神病发作,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也不知道他们会针对谁。
    
    精神病人的治疗费用不是一笔小钱,一般家庭根本承担不起。面对如此情况,政府应该伸出责任之手,对精神病人家庭给予一定的补助,对精神病人的医疗实行免费。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china/2011/11/201111220929.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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