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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刘亚洲战略思维的问答/何家栋
(博讯2006年02月04日发表)

    ◎ 何家棟
    
     ● 編者按﹕何家棟先生是中共老一輩堅持民主自由理念並付出慘痛代價的知識份子代表人物。本文以問答體評述影響甚大的軍方少壯派 精英劉亞洲的戰略思想,從而表達作者對中國面對的內外重大宏觀抉擇的見解,清晰有力,氣勢奪人,不失老成謀國的熱忱。 (博讯 boxun.com)

    
    
    問:最近劉亞洲、朱成虎兩位將軍成了網上風雲人物,他倆的言論引起了熱烈的反響。有人抨擊劉亞洲是賣國主義,吹捧朱成虎是愛國主義,也有人對二人都持否定態度。你也當過兵。很想聽聽你的意見。
    
    中共黨軍關係的三代模式
    何家棟:我比較欣賞劉亞洲,他畢竟是在談軍人的本行:戰略戰術。朱成虎不值一噓,吹牛都不是地方。扔原子彈是你做得了主的事兒麼?聽說他還在什麼地方大談馬爾薩斯,要用戰爭消滅過剩人口,可見他越不懂越愛亂說。戰爭首先消滅的不是人口中的「過剩」部分,而是稀缺部分,最先殺死的是城裡的白領,藍領,不是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無領,更不是白天躲在窯洞裡不敢見人的無褲。戰爭首先消滅的是精華,殘留下來的倒可能是渣滓。不過他那些無知妄說也可能起到一點點正面作用,就是客觀上擴大了言論自由的空間,突破了官方設立的禁區,朱成虎把老祖宗定的「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法度都廢了,過去是要揪到祠堂裡打板子的。聽說美國參議院通過決議,要求中國政府撤朱成虎的職,已被中國官方拒絕,說是「個人意見」。這就是說,個人意見是不受限制的。這可是歷史的大躍進,咱們中國也要保護言論自由了。既然現役將軍都可以信口開河,平民百姓就更有權利暢所欲言了。這就是說,讓焦國標下課、把師濤們投入監獄的做法都是錯誤的。一個國家總不能奉行雙重標準,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吧?
    
    問:中國一向是黨指揮槍,軍人從不敢說大話,現在聽到穿軍裝的人在那裡指點江山,就不能容忍了。說這是「軍人干政」。批評不是指向他們的觀點,而是他們的行為。
    
    何家棟:什麼叫「軍人干政」?就是槍桿子指揮印把子,軍人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社會。其突出表現往往就是軍事政變。朱成虎們現在還沒有這種能量,也沒有這個膽量。要問政治動機,或許是因為又要開什麼大會,他們想提高點兒知名度,撈幾張選票。
    
    「黨指揮槍」是個虛擬命題,「亂世英雄起四方,有槍就是草頭王。」才是實實在在的。也可以說誰有槍誰就是黨。中國革命的特點如斯大林所說,是武裝的革命反對武裝的反革命。「槍桿子裡面出政權」,豈僅「干政」,還「出政」哩。在中共歷史上,槍和黨的關係,大體有三種模式,第一代,軍黨化,為主義而戰。黨拿槍,槍建黨,黨軍一體,有黨權即有軍權,無軍權亦無黨權。毛澤東在江西蘇區被奪了軍權,就只能吃閒飯,發牢騷。遵義會議把軍事指揮權交給他,就等於承認他在全黨的領導地位,黨的總書記張聞天就像是毛的政治秘書。毛成了黨魁,又成了軍頭,這個黨才能指揮槍。從抗日戰爭開始,朱德名為總司令,哪一仗是他打的?想打也打不成。
    
    第二代,草頭化,為權力而戰。鄧大人要槍不要黨,就因為槍可以指揮黨,挾天子以令諸侯,總書記想廢就廢,捅出漏子就撇開中央,調軍隊包圍自己的首都,在和平時期大開殺戒,繼文化大革命之後,又來一場「武化小革命」。歷史證明:軍隊介入國內政治事務,政治鬥爭,只能亂上加亂,造成軍隊的不斷分裂,不斷清洗,文革中「支左」是這樣,六四「平暴」又是這樣,都使軍隊丟臉,失去人民的信任和愛戴。軍隊站在人民的對立面,既是人民的悲劇,也是軍隊的悲劇。
    
    第三代,家丁化,為利益而戰。一代不如一代,更加不成體統,軍隊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變成豪強爭權奪利的工具了。過去國軍中出了個張學良,發動兵變,劫持統帥,標榜是要「抗日救國」,今日的將軍東施效顰,「挑選」自己的主子,公然違背黨法黨規,為任滿的頭頭上勸進表,也有個理由:要「解放臺灣」。叫人想起「死了張屠戶,要吃混毛豬」。可到底又沒打起來。人們不免要問:他們何以如此難捨難分?原來他們已結成利益共同體,要官給官,要錢給錢,跟誰獲利最多就跟誰,如同主奴,一切從利益出發。但這種關係是不穩固的,因為凡是標價的東西,都可以買賣,只看誰出的價錢合適。那時黨指揮不了槍,人也指揮不了槍,只有利益可以指揮槍。軍隊還不腐敗嗎?人民解放軍本來是一支高度政治化的革命軍,正如名稱所示,它是解放被壓迫人民的,按道理講,革命勝利了,人民解放了,它就沒事了。應該及時轉為一支國防軍,承擔抗禦外敵入侵的任務。但是,軍隊沒有轉型,政治化也沒有消解,執政黨沒有經過普選獲得人民授權,就直接在那裡發號施令,馬上得天下,還在「馬上治天下」,整個國家還保留著戰時體制,沒有言論集會結社自由,就像一座大兵營、大監獄。這一切都使革命黨向執政黨轉型成為不可能。在體制上還為「軍人干政」提供了保證。軍隊中有各級黨部,軍人不僅在黨的各級委員會有自己的代表,在各級民意機關也有自己的代表。軍人的發言權是受憲法和黨章雙重保護的。這就使軍隊陷於政治鬥爭漩渦而不能自拔,誰都不能不考慮它的份量,因而也注定要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軍中頭面人物常被拉出來做為打擊對象,「軍事俱樂部」、「二月兵變」、「一號命令」,都是罪大惡極,先打倒再說。軍隊自身也隨著政治力量的消長不斷被整肅,國防力量也不斷被削弱。
    
    人們都讚賞彭德懷在廬山會議上拍案而起,但很少考慮到他在軍政兩界擁有的雙重身份對他所加的限制。共產黨統治的這種結構性缺陷,實際上給每個掌權者都造成心理壓力。毛澤東為彭德懷的萬言書感到驚恐,不是因為言詞激烈,而是因為他是國防部長,加上總參謀長、前總書記也起而應和,毛把它當做政變前兆,準備「重上井岡山」打遊擊,也就不難理解了。鄧大人說,再發生動亂,還得開槍。不知他想過沒有,如果拿槍的人也要亂動,出現張學良現象,他又靠誰?軍隊要成為真正的文明之師,正義之師,就必須實行軍隊國家化,軍人職業化,在政治生活中嚴守中立,不介入國內政治事務,讓政治家在會議桌上去解決他們的分歧,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用軍事手段處理政治問題。軍隊只擔負保衛國家的任務。槍口對外不對內,違反這個原則,它既不文明也不正義。
    
    實行普選 政權不會易手
    問:軍隊非政治化就是讓共產黨退出軍隊,放棄軍權。
    
    何家棟:政治體制改革有兩個要點:黨政分開,黨軍分開,也就是還政於民,還軍於國。前者是通過定期選舉,由人民授權,取得執政地位,後者指國家元首直接統帥武裝部隊。黨只管黨,手伸的太長,包辦代替,就要承擔激化矛盾的責任。這對軍隊也是最好的保護,不因政治風雲變幻而影響軍隊的安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之日就該這樣做。所謂軍隊要「絕對服從黨的領導」,就是將軍隊置於少數人的控制之下。中國共產黨依舊是一個擁有武裝、帶有暴力傾向和黑道性質的政治團夥,與現代政治文明無緣。這不是黨的光榮,也不是軍的光榮,更不是國的光榮。
    
    在強人時代,雖然天天喊「突出政治」、「政治掛帥」,但軍人除了背幾條語錄,對政治總懷幾分恐懼,不敢談什麼戰略,更不敢發表什麼政見。有什麼不同的想法,還在腦子裡打轉,自己就認定它是錯的。現在黨政軍的關係表面是理順了,但深層問題並未解決。隨著強人的離去,強權式微,中國進入一個沒有強人的強權時代。而此時軍人的政治熱情卻異乎尋常的高漲起來,的確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因此軍隊改制就更為緊迫。改制之道,不是對軍人實行高價贖買,而是杜絕政治對軍人的誘惑。不要讓兵營變成爭奪權力的政治舞台。政治體制改革說難很難,說易也易,只要實行總統制(或內閣制),兩大難題皆可迎刃而解。總統就是三軍總司令,直接統率武裝部隊,任何黨派都不得滲入國防軍。朱成虎們要從政,就得脫下軍裝,去參加競選。
    
    問:實行總統制,就要實行普選,是不是有觸發「顏色革命」的可能呢?
    
    何家棟:不存在這種可能性。中國共產黨還沒有衰落到不堪一擊的程度,無論怎為選,政權也不會易手。要說直選需要條件,在共產黨能控制局勢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條件,趁此機會,建立程式正義,政權有了合法性,哪怕一天換一個政府,只要政權更為程式化,也不會影響國家正常生活。問題是,他們不是怕現在,而是怕將來,不是怕好人落選,而是怕壞人下台。他們根本就不想開這個先例,好讓紅色江山萬世一系一代一代傳下去。有人說民主政治選擇要尊重歷史,我們的歷史就是一種變相世襲制:指定接班人。近年來,除去先進國家之外,戰亂如伊拉克,貧窮如阿富汗,受教育水平之低如孟加拉,宗教勢力之強如巴基斯坦,變化多端如拉美國家,都在搞全民普選,可中國歷史上從來沒有過普選,動輒就用什麼「中國國情」、「基層民主」來欺世盜名和拒絕世界主流文明。不過,農村的調查表明:基層實行民選後,好村官越來越少了。也許事情真像劉亞洲說的,他們「正在為多爾袞打掃屋子」。
    問:劉亞洲好像是個謎,不容易猜中他的真意。左派說他賣國,右派又說他軍國,在他的言說中,都不難找到例證。他既讚揚美國政治制度的高明,又鼓吹社會主義的優越,兩邊下注,左右逢源。
    
    何家棟:我不想對劉亞洲的戰略思維作評價,只想求理解。劉亞洲不是自由主義者,不會主張為一切可能的價值創造發展條件。所以左右逢源就變成「在夾縫中奮鬥」。劉亞洲是文人,浮想聯翩,一個跟斗十萬八千里,難以捕捉。例如他說,打越南是給美國人出氣,不是要救波爾布特。還說這個鄰居「不要也罷」,就純屬自我感覺。出氣的結果,是美國派了一個俘虜去當大使,給足越南人面子,最近又許諾幫助越南訓練軍隊。咱們也要講中越兩國人民情同手足,患難與共,要世代友好下去了。好像怎麼說都有理。劉亞洲似乎是用文藝創作手法演繹政治問題,以形象思維代替理性分析。它有利於煽情,卻無助於思考。我猜想,他的「西進戰略」是不是在講一個古老的故事: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問:東隅指日出處,桑榆指日落處,喻人垂老之年。劉禹錫「詠老」詩:「莫道桑榆晚,晚霞尚滿天」。老了老了,還要紅火一陣。
    
    民族主義與台海戰爭、中美對抗
    何家棟:這裡借用,是指空間概念,不是時間概念。
    
    問:那就是說他在玩避實擊虛的遊戲?劉亞洲有句名言:「知雄守雌」,可以解作東邊裝草雞,西邊充雄鷹。你看他一個勁兒鼓吹「西進西進」,直撲中亞,俯衝南亞,板上釘釘,確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味道。但是他說的即使因為台灣獨立而引發戰爭,美國參戰,也不要和美國攤牌,卻招來民族主義者的聲討,有的罵他做縮頭烏龜,有的挖苦他是打進解放軍內部的「美國將軍」,又一個張學良。
    
    何家棟:民族主義者是一夥偽愛國者,有人稱之為「愛國賊」。他們一直譴責國民黨政府是投降賣國的民族罪人,誇耀共產黨是抗戰救國的中流砥柱。但人們發現國民黨政府不敢幹的事,共產黨政府都敢幹。不知這些偽愛國分子統計過沒有,共產黨政府割讓給別國的領土相當於幾個台灣?
    
    問:有人認為劉亞洲不主張為台灣打仗,政治意義大於軍事意義,不等於投降,他不過是把台灣當牌打,給美國人消閒解悶。
    
    何家棟:確切的說法,應是不在敵人選定的戰場打仗,不把主要甚至全部力量集中於台海一隅和美國糾纏,中國這麼大,幹嘛非要在一棵樹上弔死。中美如果交戰,就是一場敵強我弱的不對稱戰爭。毛太祖說過:叫花子不和龍王爺比寶。朱成虎不遵祖訓,硬要比寶,一個「斬首行動」,還不知他躲到哪裡去。不對稱戰爭,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往太平洋調集重兵,我就大踏步西進,直搗你的老營。這好像是一個當代神話:夸父逐日。東隅台灣如一個小秤砣,只起牽制作用,可收四兩撥千斤之效;桑榆之地,則是泰山壓頂,雷霆萬鈞。歐亞大陸橋,一字長蛇陣,擊首則尾動,擊尾則首動,你顧頭還是顧尾,你在進攻中防禦,我在防禦中進攻,仗也許就打不起來了。
    
    問:劉將軍的沙盤作業是從假設的前提出發的,價值幾何,還要看實踐的結果。也許只不過是趙括談兵。
    
    何家棟:但這是廉頗們沒有想過的問題。近年也有擁有話語特權的人物提出過各種對策、方案,但都是揣摩上邊心思,投其所好之作,沒有一點想像力;劉亞洲不是寫奏摺,而是在尋求公眾的支援,他把韜光養晦的自欺欺人之談徹底戳穿了。你那個政治制度就是擴張性的,無論怎麼韜晦,也是和世界主流文明格格不入,還當人家不知道。韜晦本來就不是個好字眼,無非是把弓藏在袋子裡,別叫人看到你的野心。你說「永遠不稱霸」,那是力有不逮;只要有幾分勝算,還不是「該出手時就出手」,想「教訓」誰就教訓誰!一個敢出動坦克車對付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的國家,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政治上不改弦更張,說的再好聽,擺的姿態再低也是沒人相信的。
    
    問:我們看到政府在不斷釋放善意。連宋登陸訪問,使台海局勢有所緩和,但中日關係卻緊張起來,由暗鬥變成明爭,你到哪裡他跟到哪裡,就像秋天的蒼蠅,黏著你,揮之不去,存心要跟中國較勁。
    
    日本骨子裡的「皇國史觀」
    何家棟:日本軍國主義發動侵略戰爭,血債累累,罪惡滔天,日本右翼分子還要美化它,不肯悔過自新,連「侵略」「殖民」都不認帳了。這算什麼「精神自由」?當年日本要擺脫「惡鄰」,「脫亞入歐」,現在它卻成了所有鄰國最大的惡鄰,和中韓俄都發生了領土糾紛。小泉說:日美關係越好,就能夠建立起同中國、韓國以及亞洲各國乃至世界各國的良好關係。事實證明,日美同盟不是改善而是惡化了和各國的關係。美國主流報紙也開始批評日本右翼歷史觀和軍國主義傾向,擔心它有一天又要把日本拖到老路。
    
    問:劉亞洲主張支持日本對俄領土要求,鼓勵它北上,我看是一步臭棋,比慕尼黑還黑。日本既定國策是南下,台灣獨立,就解除了對它生命線的威脅;日本右翼都有自戀性傾向,島國心態,富有攻擊性,還要顧影自憐,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你討好它,搞綏靖政策,它就不想攫取台灣了?
    
    何家棟:這叫「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吧?台海緩和,對日台不利,台獨的後臺是日本,他們都希望台海打起來。日本右翼最不可救藥之處是記性太壞,時間並不在他們一邊。他們占了臺灣五十年,臺灣最後不還是回歸中國嗎?台灣即使獨立,也是當日本的次等皇民。皇民化五十年都沒化了,現在又搞什麼「去中國化」,搞得文化斷了根,那個台灣的藤森||岩裡政男還可以回日本認祖歸宗,其他台獨們就成孤魂野鬼了。
    
    美國在太平洋橫行無阻,遏制中國之說也甚囂塵上。但是,在處理中美關係問題上,不能見樹不見林,只著眼於台海一隅。必須看到日美同盟有防堵中俄一面,也有抑制日本的一面,在某種意義上說,把日本捆綁在美國戰車上,正是抑制日本的一種手段,也更具有戰略價值。台海如果爆發戰爭,最有可能直接介入的將是日本,美國力促日本修改憲法,為重新武裝提供依據,就是為日本出兵參戰鋪路。美日軍事一體化,在聯手對付中國的佈局下,美國似乎留了一手,就是盡力避免和中國正面交戰。日本不過是美國手中的一粒石子,佔不到多大便宜。真打起來,朱成虎的原子彈恐怕只能投到東京去。如果聯合國採取維和行動,過去的蘇聯老大哥現在的俄國小兄弟和美國的聯合艦隊就要駛入台灣海峽,隔開敵對雙方,到那時只怕朱成虎「畫虎不成」。
    
    問:有人說,日本和美國有共同的價值觀,所以日美同盟是天長地久的。
    
    何家棟:還有人說日美同盟是不散的筵席。不散才好,散了,就是放虎歸山,日本可真的熬到頭了,劉亞洲的西進戰略也要落空。表面上看,日本是個民主國家,骨子裡卻是「皇國史觀」。它搞的是「日學為體,西學為用」,自由民主人權是手段,不是目的。它在世界哪個地方推進過民主,在什為時候維護過誰的人權?它最有名的尊稱是「經濟動物」。他們埋在中國土地上的毒氣彈,至今還在殺人,又有什為資格談論人權。皇國史觀是日本的核心價值,也是它發動太平洋戰爭的精神支柱和理論根據。驅逐英美,解放亞洲,建立大東亞共榮圈,共存共榮,王道樂土。森喜朗公開宣揚過:「日本是以天皇為中心的神的國家。為此,神道政治聯盟已經活動了三十年。」小泉純一郎是森喜朗的徒弟,青出於藍甚於藍。和日本鬼子打過仗的人都知道他們那個「共榮圈」是什麼東西,就是個大豬圈,日本鬼子就直稱「人圈」,不拿中國人當人,叫中國人是「支那豬」「支那米」(蝨子)。在日本右翼眼裡,李登輝、陳水扁不過是比汪精衛還小的「支那米」。
    
    問:英國《金融時報》有篇文章,要求「華盛頓應敦促日本像德國那樣在國內開展歷史教育運動,敦促日本政府公開面對其過去,華盛頓就可能使自己站在亞洲歷史問題的正確一方,從而提高在該地區的道義聲音和軟實力。」如繼續保持沈默,其他國家就會認為美國是和日本串通一氣,跟中國對抗,使亞歐很多國家在跟誰站在一邊的問題上處境尷尬。這個意見應該說是很客觀、很公正的。
    
    中美合作應置於中日友好之上
    何家棟:日本右翼不會理解紳士的善意。日本脫亞入歐什麼都學到了,就是沒學到貴族風度、寬容精神。日本西方化,是強化了軍國主義。德國是個思辨的民族,思辨是為追求真理;日本是個崇武的民族,崇武必然迷信實力。直到自我毀滅,也不接受教訓。
    
    別聽人家說日美同盟如何了得,就亂了方寸。其實日美是同床異夢。日本政客在伊戰期間外交上確實得了分,一是趁歐盟和美國拉開距離之機,擠了進去,實現了向海外派兵的宿願;二是在中美之間打進一個楔子,阻止中美接近。二者都提高了它的身價。而美國近年確也感到有點孤獨,需要這麼一個會來事的小夥計,給它撐撐門面。但日本想的是挑起中美衝突,坐收漁利;美國想的卻是鼓勵日本出頭牽制中國,坐山觀虎鬥。各打各的如意算盤。中國親日派主張聯日抗美,那是對自己實力估計太高了,而日本右翼根本就沒把中國放在眼裡,即使中國想和它平起平坐,他們也會認為有失自己的身份。
    
    這有歷史的原因。在反法西斯戰爭中,日本在太平洋戰場付出的代價是14:1,日軍死亡一百四十萬(兩顆原子彈殺傷的十幾萬人不包括在內),美軍犧牲十萬;在中國戰場代價是1:13,日本傷亡(包括平民)二百四十六萬,中國傷亡三千二百萬。所以日本只承認敗在美國手裡,不承認敗在中國手裡。在日本右翼眼裡,中國乃是手下敗將。美國才是勁敵,趕超對象。真正要向美國挑戰的是日本,雖然目前「潛伏爪牙」有點難受。他們所以拼命宣揚「中國威脅論」,無非是嚇唬美國人:中國的崛起,就是美國的衰落。誘使美國為它火中取栗。日本政客年年參拜靖國神社,紀念廣島被炸,就有「臥薪嘗膽」的意義。靖國神社供奉的頭號戰犯東條英機,正是偷襲珍珠港的罪魁禍首。
    
    日本軍國主義者忘恩負義,對中國「以德報怨」、「放棄戰爭賠償」的善意當做軟弱無能的表現。但它又時刻不忘報仇雪恥:報兩彈之仇,雪戰敗之恥。他們反對太平洋戰爭歷史觀,說這是成王敗寇歷史觀,要為侵略元兇翻案,把被處死的戰犯說成是「為保護民族而戰死」的英雄。這分明是同美國叫板,但美國默不作聲,它在日本駐有重兵,不怕日本政客瞎折騰。更不會多管閒事,在中日之間充當和事佬,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日本在亞洲被邊緣化,重要性下降,當不了龍頭,甚至連蛇頭也當不成,才最符合美國的利益。日本超強之日,才是美國倒楣之時。東南亞國家二戰後獲得獨立,擺脫了西方殖民統治,當年和日本合作的權勢集團沒有遭到清算,還繼續執政,和日本有一種「剪不斷理不亂」的關係,但也未必願做日本皇民。而日本敵視中國的政策,又使他們處於兩難之境,無論支援哪一方,都是對另一方的冒犯。日本越美化自己越孤立,不可能找到朋友。美日都怕對方和中國聯手,因此,一項富有遠見的政策,不是什麼聯日抗美,而是理順中美關係,將中美合作置於中日友好之上,改善中美關係重於改善中日關係。當前改善中日關係已無餘地,改善中美關係還有廣闊空間。不是把美國擠出傳統的活動區域,而是中國進入美國主導的世界秩序,美國戰略重點逐步向中國傾斜,能使中美兩國真正成為「利害共擔者」,也才有可能迫使日本恢復理性,抑制日本軍國主義的復活。
    
    日本的政策和國家目標是自相矛盾的,它要稱霸,就不能依附美國;它要和美國結盟,就不能獨立自主。日本搭美國便車獲了利,現在可能發現它不好下車。日本靠「傍大佬」成了經濟強國,卻成不了政治大國。它要做世界的一極,在亞洲稱霸,說話跟美國一樣有份量,就必須擺脫美國的控制;不擺脫美國控制,它就只算個二流國家,永遠別想出頭。
    日本正在拼命提高自己的軟實力,推廣自己的生活方式,飲食文化,我看即使世界上每個人每餐都吃壽司、生魚片,日本也領導不了世界,因為軟實力是指吸引他人效法跟進的道義力量體系,世界上有幾個人認同它的皇國史觀?
    
    世紀文化衝突中尊重宗教信仰
    問: 這就是說美日同盟是美國說了算,不是日本說了算。只要美國摁著不撒手,小泥鰍翻不起大浪來。既然「東線無戰事」,西進還有必要嗎?
    何家棟:大有必要。西進不是圍魏救趙,不是聲東擊西。有點兒像炮擊金門,告訴美國:我來了,你別走。
    
    歐亞大陸邊緣地帶存在一個伊斯蘭世界,在歷史上起了阻隔東西方文化交流的作用。張騫西域探險,只到過吉爾吉斯斯坦的費爾幹納盆地(那裡出汗血馬),鄭和從海路六下西洋,也只到過東非。十字軍幾次東征最遠打到伊斯坦布爾,都無功而返。歐洲列強直到十四世紀才繞過好望角叩開中國的大門。伊斯蘭世界阻擋了西方從陸地對東方的入侵,也使中國發展空間達到地理的極限。亨廷頓預言:二十一世紀將是文明衝突的世紀。因為世界最有影響的幾種文明如基督教、伊斯蘭教、東正教、印度教,猶太教,還有非宗教的儒教都集中在這一帶,激烈衝突是不可避免的。劉亞洲說機遇易得而機會難求。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百年不遇的機遇,我們豈可錯過。「先下手為強」,劉亞洲的確找到了戰略感覺。
    
    問:所謂文明的衝突,說白了就是宗教的衝突,打出「文明」的旗號,利於搶佔道德上的制高點。劉亞洲對宗教是持否定態度的,不知他進入中亞,如何周旋。
    
    何家棟:宗教是人的精神家園,靈魂的棲息之地,不能簡單地以迷信視之。無神論者不信上帝,卻將毛澤東乃至鄧小平神化,劉亞洲不也驚歎「小平真奇人也」嗎?他們都敢做上帝從來不做的事。無神論輕生,有神論重生,你說誰的危害更大?無神論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但唯物論者光說假話,你說誰更有麻醉性?有人說,敵人披著宗教外衣活動,但貪官污吏也披著共產黨外衣活動,難道也取締共產黨?政府本來就不該管人靈魂的事,你花錢修廟建廟,好像是對宗教的重視,其實是對宗教的捆綁,不罵你罵誰?你掏了腰包就要管事,給他定級別、發工資,處級和尚,科級喇嘛,都成了公務員,這也請示,那也報告,比神管的還寬,把無產階級專政落實到寺院裡了。不插手宗教事務,你又不放心,怕它造反。造成一種惡性循環:越管越反,越反越管。
    
       馬克思說,「要從人們的意識中消除這些觀念,只有靠改變條件。」就是說,解決宗教問題的辦法是在宗教之外,使窮人獲得溫飽,使病人得到治療,使負屈含冤的人有處伸雪,使處於絕境的人獲得希望。延安人挨餓時詛咒毛澤東天打雷劈,但到「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時就歡呼「他是人民大救星」了。說到底,宗教是一個道德體系問題,一個文化問題,一個思維方式問題,是人類為自身安全在法律和道德之外築起的又一道防線,也是加於人自身的又一種約束,沒有哪個宗教是教人為惡的。沒有宗教的救贖精神,解決不了宗教問題,把它政治化,就是把它妖魔化。逼到無處可退,人就要跳牆了。宗教是一種信仰,時時喚起人的良心,給精神一個安慰,一個寄託。和我們信仰共產主義,提倡延安精神,其實是一回事,只是教徒們比某些共產主義信徒要虔誠一些就是了。
    
    吸取深圳特區的失敗教訓
    問:初次看到劉亞洲的《捭闔策》,覺得他渾身是膽,氣壯山河,又是弱化俄國,又是夾擊印度,越南「不要也罷」,還要挑戰美國:「西方怕什麼,我們幹什麼。」說來說去,都是對手,只有巴基斯坦一個朋友,要無原則、無條件地支援它,可它又自顧不暇。劉亞洲變成大戰長阪坡的趙子龍了。亨廷頓認為,在世界冷戰結束後,儒家文明勢必和伊斯蘭教聯合起來,嚴重地挑戰西方的價值、利益和權力。這正是「中國威脅論」的理論基礎。亨廷頓是否不幸而言中呢?
    
    何家棟:也許這就是我們和劉亞洲的根本分歧之點。不能說亨廷頓的看法僅僅是西方人的偏見,中國的政治制度是黨政合一,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政教合一的神權政治本質相同而和西方的自由民主制度相對立。但中國正處在轉型的過程中,存在著多種選擇的可能性,黨政合一肯定是混不下去的。我們設想的西進戰略,不是去爭奪,而是去合作;不是去對抗,而是去和解,進入中亞是為了「入歐」,不是「脫亞入歐」,而是「引亞入歐」、「引歐入亞」。我們對一切都應是有原則、有條件的,不能還是老思維:「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自由主義沒有敵人,或者說,不預設敵人。現在都在談全球化。怎麼化?在哪裡化?就在這裡化!因為這裡是世界主要文明的薈萃之地,而且正在此交鋒。現代化既不是西方化,全球化也不是誰吃掉誰。諸文明主體的價值觀念,在交往中發生碰撞,互相滲透,經過中和,融會貫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必將形成新的普世文明,中國也在融合的過程中,完成和平民主轉型。
    
    現在美國和歐盟都出現了「和中國融合」的主張。融合比和平演變好聽一點,但內涵是一樣的,你融合我,我融合你,你演變我,我演變你,融合演變出一個和平來,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什麼多極化,戰國時代,合縱連橫,都是屁話,不知所云。所有這些概念遊戲都沒有超出毛澤東一分為二的思維方式,都是以爭奪霸權為目的,必然導致冷戰的復活,歷史的倒退。最後是軍備競賽,實力較量,軍事捲入,和平死亡。
    
    劉亞洲主張建立西部經濟特區,打通歐亞大陸橋,是個好主意。西進要有落腳點,要有交流的平臺,表演的舞臺,就先由「經濟搭台,文化唱戲」。但是,為吸取深圳的教訓,這個特區不應只限於經濟,而應是一個全方位改革的試驗區。深圳最大的失敗是它放棄了「特事特辦」的優勢,用祖傳秘方來包醫百病。它本來應該是衝向全球的龍頭,卻變成了展示「中國特色」的窗口;它本應眼睛向外,帶頭進入世界文明主流,卻眼睛向內向上,處處向傳統回歸,向左看齊;它本應全部吸納國際先進城市的管理模式和經驗,建立起新型的廉潔高效的行政系統,卻培植出一個貪污腐敗、結黨營私、為曝醜聞的官僚特權階層,一個見利忘義的既得利益集團;它本應營造一個資訊暢通、思想活躍、文化多樣,維護人權的社會環境,卻把它造成一座輿論一律、精神壓抑、公民權利被侵犯、勞工利益被剝奪的血汗工廠。深圳創業時,一些老人去參觀,曾有「衛星上天紅旗落地」的哀歎,今天人們看它會以為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建起的反帝防修的堅固堡壘。一個無產階級專政鐵拳頭。
    
    問:我們寧可再建一百個香港,也不想再建一個深圳。至少香港公務員比較廉潔,貪官污吏沒有那麼多。開荒牛不是五月花。我們有牛沒有花,在雪山之麓是否也開一枝五月花?我甚至想,新特區就叫五月花,從歐盟聘請一位行政長官,由他搭個班子,帶上全部行頭,來演一場精彩紛呈的大戲,這並不損害國家主權,因為他們都是國家的雇員。民國時代,中國海關、郵政都曾聘用外國雇員來管理,頗有成效,也沒出那麼多貪污犯。
    
    承認美國天下共主地位對我有利
    何家棟:這要看中國政治走向如何。中華文化世界化,正逢千載良機,理應更加開放。但紅色江山王位的繼承是一種由老王指定的新型世襲制,內鬥內耗、打掃屋子還來不及,哪有功夫引進外來人才。中國政治體制帶有《水滸傳》排座次的梁山遺風,誰坐第幾把交椅,出場先後,出鏡頻率,都有定制,它傳達什麼資訊?無非是等級森嚴,不可逾越。世人看在眼裡,都覺得滑稽可笑。
    
    反恐戰爭打響以來,美國已深入亞洲腹地,脫身不得;上海合作組織應時而生,正是八方風雨會中州,上合組織如果發展為經濟共同體,為中亞人民造福,也為在這一地區剷除恐怖主義根子創造了條件。中國應堅決摒棄劃分勢力範圍的舊思維,不排斥任何國家,各國在互相尊重的基礎上,協商解決一切分歧,增進理解,減少磨擦,中美關係也可能因此轉為良性互動;如果鑽個空子,也可討些微利,但接下來又可能在其他方面遭到反擊,得不償失。像中國媒體那樣採取幸災樂禍態度,巴望把美國拖垮,或迫使美國撤軍,退出中亞,伊斯蘭世俗權力土崩瓦解,神權政治強力反彈,不僅歐亞融合將化為泡影,中國也將引火燒身。哈梅內依已經宣告他們有自己的「大中東計劃」,也要稱霸,內賈德聲明主宰「大中東」是伊朗無可爭辯的權利。阿富汗、伊拉克民主功虧一簣,內戰再起,美國還得捲土重來。我們主張美國留下,中國介入,助它一臂之力,就是希望有關各方坐下說話,不要站著打架,避免出現不可收拾的局面。沒有美國的參與,中東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問:和美國對抗的前景對中國少壯軍人誘惑太大了,從《超限戰》到《大國策》都表明,他們渴望有個一試身手的機會。太子黨需要以豐功偉績來建立自己的合法性,以出奇制勝來博得眾人的喝采,否則他們就永遠是被人鄙視的紈褲子弟。現在中國確實面臨一種現實危險,特權階層為自身利益,不惜孤注一擲。
    
    何家棟:美國的世界領導地位是一個事實,領導權的確立又是以和歐洲結盟為基礎的。但是美國因為單邊主義,經常引起歐洲的不滿;又因為反恐的雙重標準和對人權問題的干預,引起中俄的疑慮,中國還因為台灣問題而使中美關係處於緊張狀態。中俄兩國都游離於美國領導之外,並不意味著中俄是美國領導地位的挑戰者,而只意味著領導權的實現是有條件的。領導的前提是必須代表被領導者的利益,「沒有共同的利益就沒有共同的目的」,這話是馬克思說的,你不代表它的利益,它就自作主張,自行其是。美國新保守主義好像還不明白這個道理,而中國的民諺早已道出其中奧秘:「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要建立霸權統治,可以通過單邊主義、先發制人,以各種脅迫手段達到目的,怎麼對自己有利就怎麼幹,不管別人同意不同意。但領導權的確立卻必須獲得被領導者的支持。對於中國來說,承認美國天下共主的地位就是承認美國主導的世界秩序,儘管有不合理之處,也比無政府狀態要好。民族主義者認為這是甘心「做小」,不服氣,當第三世界龍頭老大,又沒有本錢,就只能上竄下跳,做些無用功,弄得美國摸不著頭腦,反而於我不利。
    
    中國沒有力量改變美國的政策,但有可能改變自己的行為方式,就是不在世界上製造分裂,不站在矛盾的任何一方,和另一方對抗,而是站在矛盾之上,尋求利益共同點,通過對話、協商,達成妥協。中國沒有超級大國的硬實力,但應有超級大國的軟實力,這就是中國學者提出的以道德銀律和道德金律做為行事準則的大家風度,銀律出自孔夫子:「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金律來自馬克思:「你希望別人怎樣對待你,你就怎樣對待別人。」折衝樽俎,排難解紛,利益共用,由此建立起互信互助互利關係,引領中國進入世界文明主流,完成中國的民主轉型。這種前景對於少壯軍人也應該有吸引力,為此建功立業,不戰而勝,同樣名垂青史。
    
    中國特色就是「共產黨主義」
    問:有人認為,中國如果發生動亂,將由和傳統思維決裂的強力部門來收拾殘局,恢復秩序,但看劉亞洲們的表現,這種想法似乎沒有多少現實性。劉亞洲是在一場「苦迭打」(政變)中走上仕途的,手上沒沾血,腳下卻踩著屍骨。他的政治立場不能不使他時時要扮演社會主義捍衛者的角色。他說他對戰爭是有選擇的,但又認為徐勤先、何燕然的選擇是「操蛋」,趙紫陽的選擇是「囂張」,都是「政治上不行」,只有他一貫正確。他要自圓其說,又說命令不能選擇。就是說,他本意是要選擇正義戰爭,卻不得不服從非正義的命令。這種選擇,不也是扯淡嗎?劉亞洲反對在精英和平民間製造分裂,我舉雙手贊成,但想知道,他在什為時候曾經和平民站在一起?當他把個別人褻瀆士兵屍體的行為看作民眾群體的暴行,對天安門母親說你們的孩子死了活該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在挑動分裂?如果他有幸做了多爾袞,是不是也要來個「嘉定三屠」、「揚州十日」?
    
    何家棟:我不知道劉亞洲怎樣回答這些問題,他有雙重身份,自然有兩套邏輯,聰明人總是有辦法走出困境的。他說:在軍人中他是讀書的,在讀書人中他是軍人。人們欣賞的也許是他讀書人的一面,而不是軍人的一面。作為軍人,有些話不得不說;作為讀書人,有些話又不能說,而最不好說的就是那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鄧大人就表示過,說不清什麼是社會主義。說不清還怎為「堅持」?後來又說:只要共產黨領導,怎麼幹都是社會主義。這分明是共產黨主義,與社會主義什麼相干?說它是共產黨主義,也不是馬克思創立的那種「不是要爭取階級特權和壟斷權,而是要爭取平等的權利和義務」的共產黨。歐洲是社會主義和共產黨的原產地,中國第一代共產黨人許多是從歐洲開始革命生涯的。西進戰略打通了中國和世界主流文明匯合的道路,也可以說,西進是一場夢幻的尋根之旅,使我們有可能發現文明在擴展的過程中發生了哪些變異。劉亞洲說:社會主義是發展中國家必然的選擇,想必他也瞭解下層選擇的是公正,上層選擇的是威權,上層和下層選擇的不是一個東西,雖然都叫「社會主義」。沒有自由民主人權的社會主義就是法西斯主義。馬克思說,他的全部理論可以歸結為一句話:每個人的自由是一切人自由的條件。如果劉亞洲是尊重馬克思的,那麼,在重建中國文明模式的事業中,他就不難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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