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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报道领导层 但能报道SARS吗?
请看博讯热点:非典型性肺炎

【博讯2003年4月03日消息】    ● 郑永年

     新领导层一上台,中国的媒体就发生了一些显著的变化。媒体被告知可以少报道高层领导层活动的消息。从前,中国的媒体好像都是为了几个领导人而存在的,现在则可以报道更多的有关社会大众的消息了。这的确是一个变化,和新领导层关注社会层面的事情的倾向相吻合。 (博讯boxun.com)

     很多媒体,特别是香港的媒体天真地把这种变化看成是中国媒体的一线春光,甚至是中国政治变化的一线春光。但非典型肺炎事件一曝光,这线春光很快就被证明是虚假的。

     容许少报道领导层,但能够报道非典型肺炎吗?显然不可以。少报道领导层是有政治考量的,同样,不能够报道非典型肺炎也是有政治考量的,只不过前者是为了增进领导人的利益,后者则是损害社会公众的利益(显然这种公众利益已经超越了国界)。

   仍然想封锁消息

     非典型肺炎已经导致了国际社会、特别是亚洲社会的恐慌。看看相关国家的媒体,除了战争,最多的报道也就是非典型肺炎了,一些受影响严重的国家人们对非典型肺炎的关注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战争的关注。但唯独中国例外。

     中国到了今天仍然想封锁消息,无论是官方媒体还是民间媒体好像就不把此当成一回事。中国的老百姓对此当然知之甚少。比如说,到新加坡来旅游的游客大为减少,唯独来自中国的还在增加。是中国老百姓不怕死,还是他们不知道实情。实际上,即使老百姓不怕死,政府也可以提醒他们死的可怕之处。美国等国政府不是已经提醒他们的人民不要去一些高危险地区了吗?为什么中国政府不能这样做?

     中国政府对事件的公开反应更令人不可理喻。不主动报道,当境外媒体问及此事的时候,政府官员还很不高兴。比如龙永图先生。他应当是一位比较开明的(前)官员,因为他参与了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见识广,懂得国际规则。但是龙先生却也指责香港媒体在这件事情上过于“炒作”。实际上,如果当中国发现第一例非典型肺炎个案时中国的媒体就开始进行如此的炒作,那么这种致命的病毒可能就不会流传到世界各地了。

     看看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是怎样回答的。当问到有关患者的数据的时候,这位发言人说,“按照中国有关的规定和法规,非典型肺炎目前还不属于国家法定公布的传染病,相关的数据应该由地方政府定期进行公布”。这就令人不可思议了。为什么这样重要的事情要有地方政府来管理呢,为什么中央政府不直接干预呢?

     显然,在相关的京官看来,这是小事情一桩,没有必要插手。但是,如果这是件能够影响到政权的政治性事件,北京无疑早就进行干预了,绝对不会放权给地方政府的。几年前,政治局常委不是专门开会讨论如何处理法轮功问题的吗?主要领导人不是亲自抓这件事情的吗?结果,中央政府做得很有效。不是吗?两件事情不同的处理方法说明了什么?一句话,政权要比老百姓的生命更重要。

     中国政府这样做,或许是为了保护其所界定的“国家利益”,如保证人民的正常生活,经济活动不受影响,尤其是中国的国际形象等等。但很明显,事与愿违。现在人们愤怒了。在愤怒之余,把矛头指向了中国政府。美国《华尔街日报》甚至发表评论,号召世界各国断绝同中国人员的往来,直至中国政府在公共健康问题上采取透明的政策。即使诸如此类的评论具有相当强烈的政治动机,也不能说明中国政府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是正确的和理性的,因为它不仅已经严重损害了中国的国家利益,也损害了人民的利益。

   一切都与制度有关

     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问题不仅是中国的卫生部门的,也不仅仅是地方政府的。这个问题从一个侧面反映中国政治制度的弊端。严重的地方主义、政策的不透明、媒体的不自由化、报喜不报忧的传统实践等等,所有这些都是与制度有关的。而所有这些弊端的核心问题就是缺少民主。

     获得诺贝尔奖的经济学家阿马塔辛曾经向人们展示民主的制度和不民主的制度对饥荒的影响,发现民主可以有效地控制饥荒的蔓延,而专制则助长其蔓延。现在,中国非典型肺炎的传播也可以成为不民主和病毒扩展正相关的一个经典的例子了。

     如果是一个向人民负责的政府,无论是中央政府还是地方政府,不会压制媒体的报道。如果有比较自由化的新闻媒体,人民就可以得到足够的信息,自己也会对这个问题有比较清楚的认识。

     在中国,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了。河南的爱之病事件不是还没有完结吗?新领导层似乎有心多多关注人民的利益。不仅有言论,也有一些行为。但显而易见,如果真的要考虑老百姓的利益,领导层只能从建立民主的制度入手。中国的问题不是官员的个体行为问题,而是总体政治制度的问题。政治制度不能民主化,领导层所有一切的承诺都会是空的。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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