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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凌《六四上海集中营纪实》之三
(博讯2004年3月14日)
     三
     (博讯 boxun.com)

     早晨真好!我起床后,穿上汗衫、灯笼裤和运动鞋,刷牙洗脸后赶着跑步去运动场。早晨的空气多么清新!在运动场,我跑着步贪婪地吸着空气;麻雀在滴着露珠的绿树叶中叽叽喳喳;老爷爷老太太们悠闲地炼著太极拳。跑完步我便尽情地挥洒我的拳脚。尽兴后,才慢步回家------
    
     “起床喽”------ ! 一声吆喝。七点钟。
    
     我揉揉眼,从半睡半梦中彻底醒来。首先进入眼帘的便是那二只灯泡发出的强光。一阵忙碌,穿衣折被尔后被子被一条条送上搁板。刷牙洗脸是轮流的,当然下面的人必须速度快一些而省出多一点时间可给上面的人纵容用水。这里有人洗脸刷牙边上则有人用厕。充分利用一切时间和空间。
    
     另外一位叫“工人”的,送了一支牙刷、一块毛巾和一个塑料杯给我,在我家里未送东西来之前权且用起来,当然都是些陈旧不堪的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用过了的。牙刷是卷了毛的,毛巾上的毛还乘三分之一。我谢了他之后便忍耐着、将就着去开始习惯这一切。洗漱的声音和粪便的臭味大约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才稍稍安静了下来。
    
     “哐”的一声,门被打开了。“几个”?“劳动”重复着每次送饭前的机械性问话。龙头、副龙头照例边报着数边走到门口向内传饭合。
    
     我觉得有点饿了却又没有胃口,并不想吃。这时那位“工人”说:吃吧!没有问题的。边说边给了我一些白卫生纸:“这些纸撕成四份可以用来代替餐巾纸擦嘴和擦“汤匙”。这些纸约有现在我们用的A4办公用纸差不多大小,有经过漂白的白色和未经漂白的草黄色二种。
    
     我勉强拿起了昨日龙头给我的那把汤匙往嘴里送了几口饭。所谓饭,其实是那些放在仓库里多少年了的籼米,这种米的用途除了给猪和鸡做饲料外便是拿来给犯人吃。这样的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还常常会发现一些虫子和砂子。饭的上面只放了几根什锦酱菜丝。饭的量约有二俩。
    --“ 为什么不吃了”?老三问道。
    --“不想吃”!
    
     在龙头同意下老三过来将饭合拿去不知怎么样分吃了。
    
     在监房中每个人都会被取一个外号来代替你的名字,名字是根据你的最明显的可让人知道的事情作为选择。比如,你是阜阳人,便被称作“阜阳”。又如我因参与民主活动因而被称作“反革命”;有人因头较大被称作“大头”等。
    
     这里都是根据三个条件来决定你“上去”。所谓上去便是你所坐的位置越坐越靠龙头老大那个方向近。首先是时间的先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部分人无罪释放;一部分人被逮捕,送去专门的监狱;一部份人被直接送劳教。在这同时又不断的有人被送进监狱。这样你便越坐越前面。第二个条件便是:如果你是老官司,也就是曾经吃过官司,因为怕你会搞事。为了让这个监房不至于搞得乱哄哄的令“上面”的人失去威严,那么,龙头们会让你升得快一点。第三个条件便是:感觉你不是一个善类,为了息事宁人,也会让你升得快一点。奇怪:监房中倒没有歧视外地人的现象。也许天天在一齐相处,巳经失去了地方观念。
    
     我们被关的形式叫做收容审查。收容审查后出路有如下几条:
     一,被捕。送去其它的监房,还是静坐。
     二,送去劳教,绝大多数是送去专门的劳教农场。在上海被定为劳教者大致会被送去以下三个专门的地方:1.江苏的大丰农场。2.安徽的白毛岭。3,上海青浦县劳教农场。
     三.无罪释放。我们不禁要问:既然被收容时我们已经被作为犯人,那么又怎么会“无罪释放”呢?即然“无罪”那又为什么将我们当犯人呢?那就是说一个无辜的平民随时随地可能被当作犯人抓起来。这就是共产国度的现实。这部分“无罪释放”的“犯人”约占被“收容审查”人数的四分之一。我们这个206监房中被收容时间最长的便是老三阜阳,现今已经九个月。说他可能涉嫌偷窃废铁。
    
     同楼一个监房更有一个被关了九年多的,原因就是他不肯报自己的姓名。但他将近十年来坚决不报自己的姓名的理由是:当初公安抓他时他啥事都没干,正在路上走着被抓的。这样抓人本身就是犯法,我是无辜被抓的,因此我没有理由交待任何问题。
    
     公安不放人的理由是:就算本来该放的现在也偏不放,因为不报姓名就“可能有问题”。收容审查了十年还没审查好,这人白坐了十年监狱,人都坐变了形,浑身肌肉萎缩,听说现在才约 40 岁。
    
     “笃、笃、笃”,龙头又敲了三下地板。这时由远及近地传来脚步声,来人是个50岁的老公安。站在铁栅外对着我们训道“为什么这么多声音?不许说话!想自已的问题”。稍倾,又继续朝前走去。接着,又站在隔壁铁栅处:“找麻烦是不是?想吃铐子吗”?一吨训斥之后又向208室走去。
    
     这时“工人”从我的斜对面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与我聊天。他告诉我这人是蔡指导,所谓“指导”就是负责其中一部分监房中犯人的一些事务,比如有事要与之讲(案情交待、揭发他人等)。“工人”并告诉我今后再看到他时可向他提出让家里人送东西来,比如:被子、毛巾、牙刷、牙膏、面盆和替换的衣服等。
    
     一些人因见我们讲话,于是也学样地悄悄轻声地讲话。上面的人发话了,龙头敲了敲地板对着下边说“不要讲话了”!于是下面便安静下来。但上面仍然在轻声地讲着。原来,当整个监房的人都在讲话时,哪怕是压低了声音讲,仍然会声音很响。因为怕指导和狱卒来找麻烦而影响了上边人的相对自由。当然上边的人要压下边的人啦。
    
     中午餐来了,饭的量比上午略多,约为三俩。这次是酱萝匐,四或五根姆指般大小。这次我真感到有点饿了,于是顶着米饭发出的霉味,吃了半合,并没有饱。乘下的半合立刻有人消灭掉。
    
     被关的人大多是年轻人,有些是正在发育成长的少年,平时应该饭量都很大。晚上还是三俩米饭,仍然是几根酱菜。这样一天每人一共进食八俩霉味十足的干饭。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任何营养。没有饮料,渴了就喝水龙中的自来。由于营养不良,每个人都脸色苍白浮肿,坐狱越久越严重。
    
     每周一次可以吃到蔬菜的日子是星期天的晚上,蔬菜被烫熟了后撒点盐。根本见不到什么“油水”。过节才可以吃到一顿葷菜,几乎是报废的猪肉绞成肉酱做成的。 _(博讯记者:博讯自由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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