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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沧洲谈中国媒体和传统文化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10月22日 转载)
     来源:参与 作者:网络公民记者/王天珞
    
     (博讯 boxun.com)

    (凌沧洲先生是北京作家/资深媒体人士,出版的著作有《文化人批判》、《现代人批判》、《每一个字都可疑》、《一个特立独行青年思想家的坦白》、《莎翁智慧》《罗马与长安--中国历史的谎言与真相》《征服者帝国——中西文明的不同命运与选择》等。
    
    凌先生这几年来在中国思想界/文化界比较活跃,在公共话语平台上经常出现,就各种社会问题发出自己独立、大胆、有创见的声音。他尤其擅长运用公开信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些公开信大都由他起草,与其他关心公益的人士联合发表,挑战人们往往习焉不察、置若罔闻的社会问题,有些公开信取得了很大的社会影响。比如《抵制央视,拒绝洗脑》、《再见!谎言与宣传》等,为走向公民社会的里程碑上写下了一笔。
    
    凌沧洲先生同时也是一诗人和学者,他十多年前出版的著作中收录其长诗《帝国》《夜路》,就公开质疑:“如果人民生活得像狗一样,那么帝国的武力强大又有什么意义?!”“这是帝国的秋天,我们曾在贫瘠的土地上/在夜的河床上播种梦想····”。凌先生近年在关注言论自由/新闻自由的同时,致力于中西文化的研究与比较,力图从中国传统文化中发掘被野蛮权力遮蔽的自由基因。
    
    近日, 网络公民记者王天珞对著名作家/资深媒体人凌沧洲进行了专访。以下为访谈录——)
    
    
    
     让喉舌们自个儿折腾去吧!
    
    
    
    1 ,我们注意到,您近年来多次和一些公共知识分子发表公开信,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认为公开信能达到怎样的效果?
    
     凌沧洲:我曾经有篇文章题目叫做 《公开信----穿破专制云层的光芒》,我认为在一个自由开放的社会里,一群知识分子联合发表个公开信之类的,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们也有免于恐惧的自由,发表之后也不用担心被喝茶,被迫害。我们发表的公开信,像《春节文化宣言》、《清明节文化宣言》、《端午节文化宣言》、《中秋节文化宣言》,乃至《抵制央视,拒绝洗脑》,这一系列都产生了很大的社会反响,尤其是《抵制央视,拒绝洗脑》,美/英/德/法/日/意大利/新加坡甚至伊朗的电台/报纸/电视台等媒体,都纷纷予以报道和关注。我们和一些知识分子发表公开信,第一:是表明我们公民的心声,第二:就是希望大家意识到权利的宝贵,公民权利,言论自由,新闻自由的宝贵,这是核心的。
    
    2,站在百年中国报纸和媒体历史,你如何评价当今媒体的整体状况?
    
     凌沧洲:从纸媒或整个传统媒体来看,我觉得是令人悲哀的时刻。我公开发表的言论里曾提到:中国在晚清末年和民国能自由地创办报刊和出版社,可到了现在民间连自由创办报刊杂志的权利都没有了,不能自由地创办怎么能自由地发声。但另一方面,可喜的是,互联网是送给中国人民的特好的礼物,它所带来的技术方面的突破和公民发言空间的多元化,我觉得都是值得珍惜的,从这个意义来讲,不必太悲观。中国的媒体也在酝酿着改革,它也有改革的内在冲动,这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比如前几天所谓中央级媒体《中华新闻报》倒闭了,为什么倒闭,一叶知秋,它不行了嘛,它的东西没人读了嘛,经济运营也不行,这都是变化的信号。
    
    3,当下很多官方媒体,也在酝酿改版,您认为这个会有大的突破吗?
    
     凌沧洲:我认为这个不值得关注,他们改来改去,只要他们的主办者不变,只要他们的喉舌性质不变,就没有什么可读性。媒体从技术层面上有一个革命性、突破性的发展,就是公民记者的诞生,在这个网络时代,你只要有个数码相机或者能拍摄的手机,你就能担当起记者的任务来,你把事情真相拍摄下来,上网传播,就起到了传统记者所不能起到的作用。从这个意义上来讲,顾炎武说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还真从梦想变为了现实。而像湖北天门一个姓魏的经理拍摄城管打人时,拍摄者反被城管打死了,这就是在公民记者的路上充当了烈士。但网络上消息依然阻挡不住而走,所以互联网时代应该是希望的时代,可能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其实用不了很多钱就可以投资一个网站。但是我觉得应该有更多的年轻人来出任公民记者,来推动祖国的新闻自由、言论自由、宪政事业的发展。
    
    4,那他这种改版更多就是忽悠性质的,换汤不换药吧?
    
     凌沧洲:他就是一种微调,总得动一动吧,比如说希望更加适应市场。让它自身折腾去吧,观众和读者会越来越少的,我觉得这个不值得更多的关注。
    
    5,您如何看待新闻立法?
    
    凌沧洲:如果说10年前我对新闻立法还抱有某种幻想和指望的话,现在根本就不指望了,十多年来一直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呼来唤去,立来立去,就是难产。
    
    现在不是立法的问题,而是研究《报刊管理暂行条例》/《出版管理条例》等,这些条例是否符合宪法第三十五条。如果要新闻立法的话,我觉得最好要叫《新闻自由保障法》,甚至不用新闻立法,把宪法的某些条文补充完善了,比如宪法35条,言论自由,把它说的更详细一点,公民有用文字/图片、影像等多种方式来发表意见的权利,我觉得加上这么一条,会胜过很多条立法。当然如果能把新闻立法弄成了,也是好事, 据说在89年前就已经有新闻法的草稿了,因为当年的事件,20年来遥遥无期,这就是中国新闻工作者的悲哀,在一个没有新闻立法的环境下,怎么促进新闻职业水平的提升,怎么去忠于他的职业良知?!
    
    6,在不遵守宪法的情况下,立法很可能立的是一种恶法,您怎么看?
    
    凌沧洲:这个目前他们不敢,也没有必要,他们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新闻立法肯定会滞后的,在各项改革之后,我甚至觉得哪天官员财产申报制度出来了新闻立法都不见得能出来。
    
    
    
    文化复古主义转向僵尸
    
    
    
    7,近十几年来,清朝辫子戏非常流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凌沧洲:这个是文化洗脑的一部分,转折点是90年代之后,我对这种社会和文化现象是有多篇文章分析的。80年代中国知识分子自由主义思潮泛滥,要求向蓝色文明学习,呼声比较高。枪声一响,向蓝色文明学习进程就彻底中断了,中断之后,人民面临信仰真空,文化真空,思想真空。就开始复古,如果转向文化保守主义,要是转向传统里好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但它反而寻找到最僵尸、最散发臭味的一部分:专制和野蛮征服。辫子戏正是为专制和野蛮征服涂脂抹粉,为加深奴性而服务的,这是非常令人遗憾的。奴才、太监满天飞,我觉得这打造了一代人的奴才思维,使一代人变得更加冷漠。
    
    8,但我注意到普通百姓很喜欢看这些戏?
    
    凌沧洲:只能说他们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发作,他们看不到人类更好的精神食粮,比如《勇敢的心》,只能认同这种东西。其实中国历史中也有很多宝藏性的东西,中国古代也有这样的英雄事迹,但没有一个导演来拍。举个简单的例子吧,比如说李连杰,他在大陆拍的电影只能拍《英雄》,最后刺客匍匐在暴君的脚下,为暴君唱赞歌,可是到了好莱坞呢,他就只能在《木乃伊3》扮演一个暴君,一个很丑陋的角色,这就是文化的不同,当然他里面也有政治功利的目的,文化最终也是功利的作用。所以很悲哀:辫子戏成为某些人洗脑的工具,而且激起了族群的分歧,激起了族群感情的不和。甚至文革之前很专制很野蛮很癫狂的时候,也没人敢给这些满清奴才们翻案。现在这些人甚嚣尘上。可以发现,没有一部影视以邹容、章太炎、徐锡麟为主角,没有一部影视以吕留良为主角,在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反抗性的角色他都避免了,不拍。肯尼迪有一句话说:“看一个民族的品格,就看他追忆什么样的人”。我也有一句话:“看一个民族的品格,要到这个民族的祠堂里看看。”英国的斯威敏斯特寺,纪念的是那些科学家,比如牛顿,法国的先贤祠里边纪念的是伏尔泰,中国的祠堂里呢,像李卫这种奴才,盖世太保,文字狱的打手,你看以他名字命名的电视剧《李卫当官》,在多少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播出?这个民族堕落,没有灵魂没有良知,以至于此。
    
    
    
    先贤们的自由欲望与勇气
    
    
    
    9,您提到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反暴的崇尚自由的基因,能具体阐述一下吗?
    
     凌沧洲:80年代国门初开,西化的浪潮影响很大,但极端西化派不能够完全代表国人的心声。一个国家没有文化传承,不能看到传统文化中的宝藏,我觉得这是短视和盲目的。我们国家传统文化里有没有自由的基因呢?我认为有,但不够强烈,自由概念出现的频率不够高,严复曾讲:“夫自由一言,真中国历古圣贤之所深畏也。”他说得有道理,但并不能说明我们的先贤没有追求自由的勇敢举动,这个是我们必须看到的,尤其是在面临被征服被奴役的情况下,涌现了很多仁人志士。我认为中国古代没有民主的传统,一直是君主专制,有时候君主开明专制,有时候君主极端专制。但是自由是相对于奴役而言的,自由和民主是两个概念,所以你从文天祥、史可法、张煌言他们身上,都可以看到人类追求自由的不屈的欲望,可现在有人把这些东西全都淡化处理了,电视不宣扬,主流媒体不弘扬,这是最大的民族虚无主义。有人说:“文天祥不投降是忠于专制王朝忠于南宋”,这是胡说八道!皇帝太后都投降了,太后都劝文天祥投降,文天祥不投降,这仅仅是忠于南宋朝廷吗?还有像写下“暴君纵欲穷人力,神物义不污秦垢”的苏东坡,“一心中国梦,万古下泉诗”的郑思肖,写下“膝不可下头可截,大丈夫心一寸铁”的林景熙······这些人体现的勇气和追求都是中华文化的自由基因。再有我们还要看到中国历来有很多言论英雄抨击暴政,像汉代的夏侯胜批判汉武帝。像陈蕃拒绝皇帝的诏书,像汉末党人们李膺等从容赴死,“高干”皇甫规等人以未列入党人黑名单为耻,还有一干人等嚷嚷着要自请入狱,都是对集权专制的极大挑战。再有,像汉末几次太学生集体宫门请愿,几百几千人的规模,迫使皇帝收回成命····乃至北宋还有这种自由请愿/自由结社的余风,你不能把说古人在遏制极端权力上未作尝试,你不能不佩服古人的勇气和羡慕古人有限的各项自由——包括讲学自由/信仰自由/携带武器的自由/迁徙自由/生育自由/出版自由(可以自己把作品刻印了,不用通过出版检查官)/结社自由(复社大会就是最好的例子)。对比对比,照照镜子,就知道镜子内外,谁是嫦娥,谁是猪八戒,谁是暴君独夫民贼,谁是僭主寡头王八蛋。不过中国的自由的指数是不断衰减的,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汉代的人可以指斥皇帝的荒淫,揭露皇帝的私生活,那种勇气不是明清代及以后的人可以比拟的。
    
    10,当下中国有担当的公共知识分子越来越少,很多都是犬儒主义者,除了体制外,有没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
    
     凌沧洲:当然有,但根本原因当然是现实环境,我相信一旦现实开放,很多人就会解放自己的心灵,自由地言说。就像希腊哲人米南德所讲:“很多人不是天生的无赖,但是他们却不得不成为了无赖。”除了现实原因,历史的原因比如文字狱,它造成的恐惧不是一个人,一家人,甚至一代人,它创伤了整个民族的灵魂。这些罪恶不暴露在阳光下,接受当代知识分子的鞭打,我觉得这个民族就没有前途,就注定要被天谴的,因为它忘记了祖先们承受的苦难,忘记了祖先们追求自由的努力和勇气。历史的原因是很多的,但是如果我们看到历史的好的一面,我想我们会重新找回自由和勇气的,
    
    11,当下中国网络上的反讽词汇越来越多,像草泥马,打酱油,河蟹等,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凌沧洲:智慧。我觉得在追求公民社会的途径中,首先要有勇气,还要有智慧,不能有勇无谋,这些词汇都反映了网民的智慧,其实这也是人民的心声,我希望这个社会的决策者能听到这些幽默的词汇后面人民愤怒的心声。我们没有必要悲观失望,回看历史,身处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的时代,他们看不到曙光,却依然写了那么多好的作品,依然发出了那个时代的最强音。可能我们活不到看到自由民主等普世价值在中国开花结果的时代,但没有关系嘛,我们是为未来做铺路石的。如果我们不能为我们自己赢得自由,我们将为我们的儿孙赢得自由!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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