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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府欠债超千万,举债迎检查陪吃喝还送礼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12月24日 转载)

广东一镇府欠债超千万 举债迎检查陪吃陪喝还送礼
    
     南方农村报讯 12月10日早上7点半,尽管路上还没有什么行人,但当李锋从县城驱车约10公里到达镇政府的时候,镇府食堂已经坐满了吃早餐的人。和他们简单打过招呼之后,李锋要了一碗白粥、一碗碱面、一碟酱醋姜丝,也在人群中坐了下来。

    
    "大家今天再辛苦一下,把各自负责的材料都准备好。要抓紧点!"拿起筷子之后,李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站了起来,大声地向其他人做起了"动员",随后,在一片"好"的回应声中,他再次坐了下来。
    
    对于身为粤东山区一镇之长的李锋来说,每年12月份,是他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从月初开始接踵而至的检查、考核,让他和全镇几十个工作人员"如临大敌",不得不从一开始就做好"战斗"准备。

接待比检查难做
    
    李锋所在的镇是粤东山区的一个普通乡镇,人口有5万多,镇府驻地距离县城约10公里。
    
    根据我国现阶段乡镇机构的设计,乡镇机构主要包括:党群机构,包括党委办公室(或党政办公室)、纪检监察室、政法委、人民武装部、团委、妇联等;政府机构,包括派出所、国家税务征收分局、地方税务征收分局、工商所、计生办、社会治安综合管理办公室;司法机构,包括人民法庭、司法所(或司法助理)等;下属企事业单位,包括计生服务站、农业服务中心、文化服务中心、国土资源管理所、财政所、粮管所、烟草站、社会事务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林业站、卫生院、中学、中心小学、邮电所等二十多个部门。
    
    "我们镇虽然不大,但这些机构一个都不少。"李锋介绍,由于每一个部门都有相对应的上级部门,因此,每年年初到年尾,他们都要应对各种各样的检查,提交各种各样的总结报告。
    
    李锋透露,对镇政府来说,应对这些检查本身并不难,但检查附带的工作却不容易做。比如,镇上"七站八所"对应的上级部门下来检查,如果检查组级别比较高,或者检查项目带有资金,镇领导就必须作陪,而且还要招待,"除了吃饭喝酒,还要送特产,一年下来,光招待费就要花几十万。"由于被抽到计生检查,这段时间以来,李锋要求镇干部8点前必须到镇政府上班。每个干部"承包"一个或几个村,在镇府食堂吃完早餐后就下村检查,并负责组织材料和安排检查。
    
    "这是我们镇今年涉及人数最多的一项检查,关系到很多人的乌纱帽。"李锋说,计生检查是一票否决,如果考核没通过,镇主要领导将被追究责任甚至免职。李锋告诉记者,为了让检查顺利过关,他们县几个被抽到的镇都心照不宣地对应检进行了"安排"。

报告今年抄去年
    
    对镇府机构来说,除了应对实地检查外,每年向上提交的工作汇报、工作总结、统计数据等,也是必不可少的检查项目。
    
    为了反映区域经济运行状况,县(市)统计部门每年都会要求镇政府上报相关经济数据。然而,在采访中,一些乡镇干部却向记者透露,这些所谓的经济数据,很难反映真实情况。
    
    "我们镇的统计员,是办公室人员兼任,根本就不懂统计。"李锋告诉记者,他们镇每年上报的经济数据,甚至被政府工作报告引用的数据,基本都是根据上头的指标和提示"算"出来的,"大家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工业生产总值、农业生产总值、居民人均收入、农民人均收入、工业增加值等,都是这样算出来的。"该镇统计员告诉记者,全镇有上万户,要进村入户统计,根本不可能。更何况,农民务农、打工等收入,镇府根本无法核实。
    
    李锋介绍,两年前他刚当镇长时,也对这种情况产生过质疑,但后来与镇其他领导交流后,才了解到这是基层政府的普遍做法。
    
    12月10日,南方农村报记者查阅了该镇近三年的年终工作总结材料,其中包括镇府及"七站八所"向上级部门提交的各种汇报材料,如新农村建设汇报、扶贫双到汇报、镇干部述廉述职汇报等。
    
    该镇党政办一位工作人员告诉南方农村报记者,各部门整理好材料后,交给党政办,党政办再次进行整理,然后上交有关部门,"每年都会加点新内容、新数据,但大部分内容都不变,几乎是下年抄上年。"

账务自查叹缺钱
    
    实地检查和书面汇报,当然是年终检查的主要内容。但对镇政府来说,每年年终"自己对自己"的账务审查,也是一项艰巨的工作。
    
    12月11日,李锋带记者来到该镇财政所。记者看到,几位工作人员正在对一大叠账单进行核对,一位工作人员将一堆核对好的账单,递给李锋签字。
    
    "我们正在对各村进行财务审计。"李锋告诉记者,明年村级换届选举,镇财政所需要在今年年底前完成对各村的财务审计,以确保选举的正常进行。
    
    除了审计村级财务,镇财政所还要对今年全镇的财务进行自我检查。镇府全年的餐饮费、水电费、打印费,镇府工作人员和村干部的工资、补贴,退休镇、村干部的补贴等,年前都要进行结算。
    
    "我们镇是'吃饭财政',每年开支至少500万元,上级拨款还不到300万元。"李锋给记者算了一笔细账,镇府职员年底工资补贴要一百多万,镇府欠下的餐饮费、水电费等有几十万元,退休村干部补贴要十几万元,这些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李锋感叹,镇府钱不够花,只得连年借债,至今,镇府总负债已经超过1000万元。
    
    "我们每年都要准备几十万元去应付债主。"李锋告诉记者,很多债主会在春节前几天来讨债,这时,他和镇委书记就必须"躲起来",安排工作人员去接待,"欠得多的,还5000元或10000元;欠得少的,还几百元。"

引入中立者防作假
    
    尽管是该县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但在当了两年镇长之后,李锋"感觉真的很累"。今年年初,县委组织部曾向他征求意见,拟调他去另外一个镇当镇委书记,一番考虑之后,李锋拒绝了这个升迁的机会。他甚至向县委组织部提出,想回县级部门,"哪怕当个闲差都行。" "对上要应付各类检查,对下要维稳。"李锋说,这两项工作占去了他大多数时间,让他的工作十分被动,没有多少精力去思考发展的问题。
    
    至于村干部,工作的艰难,往往不为外人所知。陈税,遂溪县一位当了十余年村干部同样深有感触。陈税告诉南方农村报记者,作为村一级,面对上头的年终检查,主要是计生、殡改、治安、党建。这些检查贯穿全年,也是村干部必须面对的主要工作,"检查一茬接一茬,哪有精力去应付。"李锋认为,现在的大部分检查、考核,实际上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很多检查都会提前通知,这不是给被检查者时间作假吗?"李锋认为,要避免这些问题的出现,最好的方式就是暗访或者引入第三方机构,如专业评估机构、学术机构、媒体等,以中立者或观察者的身份参与检查,"这样才能发现问题,有效监督。"
    
    (文中陈税、李锋均为化名)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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