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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一丁; “望子成龙”—中华民族积弱不振的原因-探讨之五

【博讯2003年5月23日消息】    潘一丁更多文章请看潘一丁专栏

尽管由于历史的原因,中国人现在被分成了在政治方面几乎“水火不相容”的两个部分。但是在某些传统继承方面,又的确表现得像一条“龙”生出来的后代-惊人地一致,最典型的例子就算对“望子成龙”这个观念的态度了。 居然能在海内外各种意识形态的华人中取得罕见的共识, 公认为是“中国人的骄傲”,并一致“身体力行”,似乎让“二十一世纪成为中国人的世纪”的“宝”就押在这上面了。这种观念真是如此的“正确、进步”、并真正对中华民族的发展有利吗?答案其实是否定的。

   首先,从历史渊源来看,这种观念出自绝对自私的所谓“光宗耀祖”的动机,而这个“祖”或“宗”,不是指的神农氏或轩辕皇帝、也不是什么传人的“龙”,最多只是某一“姓”而已。基于这样的目的,设想赵家的孩子如果“成了龙”只是让赵家风光,“钱、孙、李...”家的人,非旦沾不上、反而可能因此脸上无光而受气,从理论上就不可能获得社会的有效合作,更谈不上相互支持,不互相拆台就不错了。中国从“国父”孙中山先生起,就不断感叹中国人像“一盘散沙”,或者像外国人所指 “一个中国人像条龙,几个中国人像条虫”。究其原因,这种狭隘的、在本民族内部就“排他”的 “望子成龙”观念,不说是全部,至少也是主要成因,因为它非旦不可能成为民族“粘结剂”,反而是民族的“活性分散剂”。 (博讯boxun.com)

   其次, “望子成龙” 观念,可能成为父辈一代的干扰剂和无所作为的“托词”。一个社会的任何时期,其中坚力量都是中年人,因为他们不仅接受完毕对年轻人施以的全部教育,还具备了一定的社会实践经验和实际工作的能力,又仍处在精力充沛的阶段,应该是贡献社会和为自己积累精神、物质财富的最佳时期。但是,中国的中年人,却在这种观念,以及由这种观念进一步延伸出来的“一切为了下一代”的错误口号的逼迫下,把相当一部分精力用到了“养儿育女”方面,而本来这个任务是应该由整个社会来统筹安排的。 由于大多数人并非学教育和儿童心理的, 结果子女不一定能成龙成凤,自己的工作却肯定已受影响。另外,这种观念还破坏了一部分人的上进心和自我奋斗的动力,因为他们很容易就找到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碌碌无为, 却没有考虑到, 即使父母的牺牲能培养出一个有用人才,就社会而言,其贡献也要被三除才行,总效益当然就低了。而所谓“一切为了下一代”更是一个不公平、不合理,甚至有点违背现代人权概念的荒谬口号。因为,“下一代”这个词和“明天”一样,是无穷尽的,难道要人类一直无休止地付出,目的只是为了那个“末代”,在 “末日”去享受吗?既然我们坚持人人平等,那我们和自己的后代,在一切权利上的享受当然也是平等的。为什么我们不能为自己去努力工作并享受成果,然后将丰富的遗产留给后代,而必须像奴隶一样仅仅是为别人(即使这别人是自己的下一代)呢?如果我们对自己的上一代有这样的要求,应该为自己的自私和贪婪感到羞愧;要是我们的下一代对我们有这样的要求,则说明他们是没有出息和不值得为之牺牲的一代。

   让我们来看看事实吧,美国社会从来没有提出这样的口号(也许得将华裔除外),但有许多保护儿童权利的法律(虽然内容不敢完全苟同),有孩子的家庭会根据自己的条件和能力安排自己的子女,从不见提倡作什么“牺牲”。子女成年后,父母就不再有义务,大多数子女也会开始独立为自己打拚, 并以此为荣。子女很少有把自己的成功去归于父母,也从不用担心背“不孝”的罪名,并且心安理得地自己享受全部成果。由于每一个人的利益都只和自己的努力密切相关, 而取得的一切成果又首先落实在自己的受益上,所以整个社会充满活力,物质文明水平不断提高、财富迅速增加,留给下一代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多。再看中国大陆,在“一切为了下一代”的口号下,人们的劳动成果不能马上体现在生活改善上,反而成了贪污浪费和效益低下的最好掩护, 打击了大多数人的工作积极性。 再加上消耗在“望子成龙”上的那部分精力,这样的社会怎么能快速进步呢?

   第三,“望子成龙”对提高中华民族的素质实际上是弊大于利。中国历代封建社会是一种帝王统治的 “家天下”,人事上的最大特点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当了皇帝,全家都要封王授诰。那怕是妹妹、女儿给皇帝当了“小老婆”(妃子)甚至“小小老婆”(贵人),都受益匪浅。退一步考上状元,或再退一步随便做一个什么官,也都可以通过裙带关系,拉拔一大片,甚至死去的祖先也可再追封个什么“公”或混上配享“冷猪头”的待遇。正是这种政治制度和风气,使“望子成龙”成为“回报率”最高的投资,尽管社会效果极坏,但却能吸引大家都去追求,反过来又为这种制度提供了社会基础,是中国社会的封建统治能维持几千年之久的主要原因之一。可是到了二十世纪末,东西方社会都承认有所谓“普遍而平等的人权”, 声称要建立现代化的民主自由社会。 这样社会的特点是要强调科学的分工、广泛的合作以及整体的水平,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单独规划一个国家或设计一个核电厂,也没有一个工厂可以自行制造一整架航天飞机,或一台电脑甚至只是一双鞋(起码胶水要另外的工厂造)。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不会再取决于几个什么“天才”或“伟人”,而是取决于整个群体的平均素质。大陆发生的“文化大革命”是一个最沉痛的教训,正因为大多有知识和能力的人,也只不过希望培养自己的子女成“龙”成“凤”,长期以来,全民素质改善有限,所以只要少数人一煽动号召,立即形成一场十亿人一起参加的“不民主运动”,让全世界看到一场“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令中华民族元气大伤的浩劫!对毛泽东、刘少奇、江青等人的父母而言,他们 “望子成龙(凤)”的目的肯定达到了;无数遭迫害的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企业家之类的父母而言,同样的目的也达到了;但对中华民族呢?

   第四,在现代社会里,“望子成龙”的观念对上下两代人自己也不见得一定有利。父母将子女看成私有,把对其培养当做对未来的“投资”,这种出于自私和感情的行为,往往缺乏理智和科学的态度,而造成“拔苗助长”的后果。大陆当前反映出的种种令人担忧的“小皇帝”现象,就是例子,很难想象“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可以成为国家民族之“栋梁”!大家抱着“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哲学,认为只要自己的孩子好就行了。殊不知现代社会由于高度的开放和各种信息传播的迅速、广泛、深入和普及,孩子受社会环境的影响多数大于家庭提供的条件的影响,甚至成为社会犯罪行为的直接受害者。无论孩子的失败或夭折,都会给这样类型的父母带来甚至超过自己身受的打击和损失,加大了社会付出的成本。而即使子女因此获得成功,父母还可能因为觉得没有获得物质或精神上等值的回报,而产生失落或怨恨,形成中华民族特有的“孝或不孝”的概念(虽然笔者对这个概念还是持相当肯定的态度。详见拙文《“忠、孝、仁、爱”是社会的精神支柱》)。作为中国人的子女,一方面要被强迫接受自己并没有要求、也未必一定对自己有利的“额外关怀”,另一方面又要因此承担“孝”的义务,实在是不公平的。

   其实,中华民族吃尽了这种落后观念的苦头,因为我们虽然可以从古今中外的各种名人中,找出许多足以为之骄傲的“龙的传人”。但是有五千年历史、聚集着绝大部分中国人的那个中国社会,却从唐代的世界第一富强,逐步衰落到今天的“发展中国家”。再看看那个“文化大革命”,很多有天份、肯努力,本来的确可以“成龙”的青年,却由于运动失去了学习发展的机会,甚至由于家庭出身、海外关系等,自己不能选择或控制的原因,遭受不可挽回的打击而夭折。虽然我们现在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万恶的社会主义制度和残暴的共产党”身上,但仔细想来,并不是所有的坏事都是中央发文件指示做的,更不是一切的抄家、武斗都由共产党员去带头领导的。很多“暴行”之所以能够普遍发生,正是由于相当一部分中国人存在的,因极端自私产生的民族内部的“妒忌”“排他”心理掩盖了自己的是非观、正义感和同情心所导致。 可以说是和秦始皇的 “焚书坑儒”、武则天的“大兴冤狱”,明朝的“东厂特务”以及清朝的“文字狱”等“一脉相承”的。这些惨痛的教训告诉我们:中华民族需要的是提高整体的素质。如果我们将自己“望子成龙”的感情和实际行动,扩大到对整个民族的下一代,为他们创造一个能够普及文化教育、比较有“公平和正义”的环境。到那时,尽管自己的孩子可能没有“成龙”,但是他(们)却可以生活在一个比较稳定、很少恐惧而又有发挥自己才能的空间的社会里,过着有尊严的、真正的“人的生活”。这难道不正是我们希望子女能享受到的条件吗?

   (注:其它相关文字,请去网页《新的里程碑》同名文字的链接流览。) _(博讯记者:自由发稿人)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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