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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翔案:林和立、李怡、张华的评论
(博讯2005年8月09日)
    苹果日报 林和立

    欠说服力的抹黑心理战

     程翔事件已演变成庞大国家机器VS一个手无寸铁,又失去自由的知识分子的绝不对称的零和游戏。面对一个拥有差不多绝对权力的专政武器的政权,程本人、他的家人、同事与朋友似乎只有低头叹息。但正因为北京正在打一场空前的心理战,去减轻重判无辜,与打压言论自由可能在香港和世界舆论所引起的恶劣效果,我们更应把有关当局类似障眼法的诡谲抹黑手段弄清楚。 (博讯 boxun.com)

    北京对程「间谍罪」的交代有不同的层次,包括新华社上星期五只供海外的专稿、「消息人士」通报香港政界与友善媒体的「内情披露」。重点是以力达千钧的指控──程受台国安单位「策反」,而出卖了包括「绝密」的军事情报──窒住与分化香港和外国曾声援程的人与团体。

    因为北京一直掌握话语权,包括选择性披露经过巧妙炮制的消息的绝对优势,在政法单位还没有进一步公开「罪证」与其他「黑材料」前,支持程翔的亲友,似乎只可以大声说「不相信」;但光从北京在这次舆论兼心战所透露的资讯看,就会发现不少漏洞与不符逻辑的破绽。

    未开庭先定罪

    首先,从程被「监视居住」开始,北京消息人士就强调这著名记者对他的「间谍」行为全数招认。稍为了解大陆政法与安全系统的人都知道,被国安机构拘留的人,都不能享有国际认可的法律支援。现在不能判断程这几个月被特工盘问期间,有没有受到皮肉和精神折磨;但就一般情况而言,跌落大陆「国安法网」的人士,有如「秀才遇老虎」,在尽快离开困境的诱因下,都会考虑「悔过书照写」、「死猫照吃」的没有办法的办法。

    上周为程翔事件吹风的中方人士与左报的专论都强调,北京处理此间谍案,绝对奉行「胡温新政」依法办事的精神,也符合国际惯例。但不要忘记,程在五号被「正式逮捕」后,案件才进入主要的司法与审理程序。但同一天的新华社稿与中方人士的吹风,已把程定了滔天大罪。北京为何还要走过场式地秘密开庭审理?那不是浪费公帑吗?国际司法惯例那有未开庭先定罪之理?

    北京把程的间谍案定性为「策反」,含意就是程是「双面间谍」;开始时为北京不同部门、可能包括安全机构服务,然后被台湾情治单位「策反」,走上危害国家安全的不归路。

    证据不合逻辑

    要证明「策反」的严重指控,与平息港人的疑虑,北京应马上交代大陆的特工用甚么手段,诱使一位受国际重视的中国新闻专家,沦为大陆安全系统的工具。官方黑料中另一个疑点,是程在过去五年为台湾情治单位立的汗马功劳,只收到「数百万港元」的间谍经费。

    而且程既然如新华社声称的,用钱打通了「多条收集情报的渠道」;又如一份左报说的,他的「间谍之手伸得相当长、相当深」,这数百万肯定用了至少一半来收买「绝密」情报。算程真的收过七百万好了,此数除五再除二,程个人一年实收七十万左右。大概因为差不多所有程的朋友都力挺程极度爱国与「苦行僧」的性格,中方在对传媒放料时都强调,「人是会变的」。

    即使以「艰苦奋斗」出名的程突然变得「一切向钱看」好了。那么程就太cheap了,而且cheap到完全不符合逻辑。程在新加坡《海峡时报》的月薪加花红,一年起码一百多万港币,而且还有升职与获得相对丰厚退休金的好机会。作为一个在香港最高学府经济系毕业了三十多年、而且有一定声誉与社会关系的「成功人士」,程会为区区七十万元出卖国家与灵魂吗?笔者在一九七一年已在港大认识程翔,我深信程绝对不会这么cheap!

    大陆心战特工更离谱的,是为了「说明」程案与宗凤鸣有关赵紫阳的书稿无关,竟渲染程与深圳某出版社编辑X女士有「感情问题」。此已被查封的出版社,去年曾推出宗第一本透露赵软禁生活的书,而程在四月北上之前,X女士曾多次致电程,声称拿到宗的第二本、而且是更重要的紫阳访谈录。

    将有更多「罪证」

    据程的亲友说,此编辑是中年单身母亲,生活困难,在失去工作之后,曾向程借了几万元,而程一直有与他的夫人讨论X女士的情况。

    试想,第一程不是好色之徒;第二,程多年跑中国新闻,据他向笔者透露,很多次他与大陆企业老板吃饭后,都推掉了享受免费「特别娱乐服务」的机会。这位苦行僧有多大可能跟一位姿色不太出众的消息来源搞男女关系?

    当然,在这一两周内,北京很可能会放出更多更骇人听闻的所谓罪证,例如有关程「接收间谍费」的电邮与图片,或程在阅览「绝密军事材料」的偷拍照,甚至用来「证明」程乱搞男女关系的「艳照」等 。

    当然,在司法程序还没有完成之前,放这些有可能是「IT加工」的黑料都是违背「依法治国」的精神与条文的。也许此专政机器虽然神武,但真理不在它那边;按共产党的传统,那就用诡巧的笔杆子配高科技电脑拼图搭够好了。

    --------------------------------------------------------------------------------------------------------------------------------苹果日报 李怡2005-08-09

    李怡专栏:又是女人!

    多份报章引述亲北京消息称,程翔是需要金钱供养内地的女朋友,而为台湾做间谍。又称他四月不是去广州收取与赵紫阳有关的稿件时被捕,而是在深圳会女朋友时被捕的。

    又是知情者放料!又是女人!北京的「知情者」能不能守一点「以法治国」的规矩,等上了法庭才把所「知」之「情」拿出来,而不要对一个未经审讯的涉嫌者,先进行「放料审判」?「多份报章」取得消息予以报道,笔者且不质疑它们的市场动机,但涉及新闻同业,更不能不联想到新闻自由,是不是对「知情者」所提供之「情」能多少抱一点置疑的态度,而不是据「情」直报,等同于认可了消息来源呢?

    女人,女人,在中国政治文化中,不是被视为「祸水」,就是被当作在道德上抹黑政敌的工具。女人何辜,要挑起这种道德上的重担?历来在政治上要斗倒甚么人,就要在「男女关系」上先把他斗臭。然而,「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反对派也以「男女关系」去抹黑中共领袖。李志绥医生揭露毛泽东凌乱的性关系,让海外反对中共政权的人士津津乐道。近来,法轮功在海外办的《大纪元时报》,也大揭江泽民的「男女关系」。

    中国政治文化中的这些「女人」话题,以西方政治文化视之,几近无聊。若以深层文化去审视,就意味吁中国仍未建立现代文明社会中「权利与义务」的明确关系,仍是小农社会的落后政治文化。

    现代文明社会,衡量一个人的社会角色,主要体现在「权利与义务」的关系上。一个人道德高尚,可以到山上去当道德高人,却不表示他可以当总统或国家主席。反过来看,法国前总统密特朗,美国前总统甘乃迪,有多少个女朋友,都是他们的家务事,与他们能不能当好总统无关。克林顿的丑闻案,关键不在于他与莱温斯基有没有性关系,而在于他有没有说谎。

    即使尽信「知情者」提供的消息,程翔交的女朋友,也与他取得中国的情报以及将情报提供给台湾,毫无关系。在「权利与义务」关系上,她根本不是一个角色。因此,把「女朋友」扯进来,纯然是藉道德审判来混淆政治审判。仅仅这种作为本身,就足以使我们对「知情者」提供的所有内情,几乎可予全面否定。

    据悉,对北京「知情者」发放消息,最感怀疑及惊惶的,反而是香港的左派人士。因为他们当中不少人也和程翔一样,既与内地一些部门的干部有联系,又与台湾一些机构有交流,而且他们也有机会接触大陆的一些内部资料。程翔案不能不引起他们恐惧。北京的处理方式,真是未见其利,先蒙其害。

    -----------------------------------------------------------------------------------------------------------------------------苹果日报 张华中国问题专家2005-08-09 香港报章对程翔二度伤害 北京当局八月五日公布了程翔被正式逮捕的消息,本港多份报章都作了大篇幅报道,部份左派报章还引述消息,指程翔误堕台湾间谍的圈套,被迫不断向台湾提供情报,又或指他在内地有秘密情人,为了照顾她又不让程太刘敏仪知悉,只好铤而走险做台湾间谍。

    在程翔无法作出任何反驳之下,这些文章实在是非常不公平和不负责任。如果说,北京没有按国际人权标准对待程翔是对他的第一度伤害,那么香港报章这些文章,无疑就是对他的第二度伤害。

    《文汇报》伤害最深

    这些文章中,以程翔曾任职多年的《文汇报》对他的伤害最深。该报八月六日一篇署名「郑治祖」、题为「程翔收买陆建华搜集情报」的文章,引述「了解内情人士」指出,「全球最早向外间透露程氏被拘消息的,不是(程太的)公开信,而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极右报章《华盛顿邮报》」,因而「令人感到疑点重重」,「不排除是台湾谍报机构得知程翔被拘后,以迂回方式向美国放料,企图以美国人向北京当局施压」。

    文章又指出,程太发表公开信救丈夫的时候,正是香港特首补选如火如荼之际。曾荫权每次出席公开场合,几乎例必被追问程翔案。「有关人士指出,台湾情报机构在得知程氏的收集情报价值完结之际,还以这样的方式作最后利用,其搞乱香港的用心和所为,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看到这种充满阴谋论的文章,实在感到难过和失望。首先,《华盛顿邮报》并非甚么极右报章,相反,其立场中间偏左,立场极右的美国报章其实是《华盛顿时报》,故《文汇报》有关「台湾谍报机构放料」的推论能否成立,值得商榷。

    第二,无论《华盛顿邮报》,还是《纽约时报》,甚至《文汇报》,过去都率先报道过不少中共高层人事变动、政策转变等敏感消息,怎能据此便作出阴谋论式的陈述,「不排除」这是台湾间谍搞乱香港呢?

    第三,「台湾情报机构搞乱香港选举」之说更是无稽之谈。谁在这段香港的敏感时期拘捕了程翔?谁在曾特首上任伊始就交给这个烫手山芋?都是北京的国安部门,难道我们可以据此,认定北京的国安部门正在为香港新的特首「添烦添乱」吗?

    先有结论的文章

    这种文章,是先有结论,再捕风捉影的堆砌一些蛛丝马??,从而得出其早已定下的结论,更没有多方求证,而这么荒谬绝伦、毫无逻辑的文章,实难想像会出现在《文汇报》这种以严谨见称的报章。

    其他中文传媒,亦充斥这种「先认定程翔是间谍、再找理据去证明」的文章。切记,在国内的法院仍未把程翔定罪之前,他仍是清白无辜的,我们不应因为他已被国安部门扣押,便认定他是间谍,而应把存疑的利益归于程翔。况且,程翔目前仍被拘捕中,传媒作出任何对他不利的指控,他也无法自辩、反驳。因此,这样的报道极不公平,应该可免则免。

    请各位记者同业高抬贵手,参考《华盛顿邮报》等外国报章做法,以更严谨的态度,撰写任何关于程翔的文章。 _(博讯记者:凌锋)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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