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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彦臣:村政败坏与被迫的民主
(博讯2005年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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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宝在中欧领导人第8次峰会之前(9月5日)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破天荒地清楚地表示:中国将实行直接民主即普选制。其言曰:“如果中国人能够管好一个村子,我相信几年后他们也能管好一个镇。这个制度将循序渐进。” (博讯 boxun.com)

    
    一、 非外交辞令
    
    多数评论家认为,这是中共(高层)的外交辞令或政治作秀。其实不然,这个明确的表示有着深刻的历史与现实背景,可以说:这是中国历届执政集团自1860年以来,首次因内部压力而选择的自我否定型决策。
    
    中共暨其执政高层自1989年之后,几乎彻底封闭了通向民主的任何关口,坚称:绝不搞西方式的三权分立、议会民主。何以今日突然亮出一个看似清晰的民主进程表呢?根据温的讲话,我们可以作一个中性估计:5年内,全面放开农村选举;8年内全面放开乡镇选举;10年内放开省级选举;20年内全国普选。这个进程显然并不快捷,且只是一种猜想,但是自然有它的变化条件。需要注意的是,四川的实践中出现的村民选支书现象(此前广东也出现过)超出村民选举的法定界限。当局并不反对这种“违法现象”,反而鼓励,以至有村民直选镇党委书记的“特例”。这种“怪现象”的实质是由执政当局来稳控民主化进程,在其划定的盘子中做选择。
    
    与温的讲话相互应,2005年9月15日的《南方周末》在头版刊出《四川:中国民主改革的试验田?》一文,标题的来源是香港《大公报》的一个关于四川雅安地区村级选举和乡镇选举的一项推断,认为:四川正在为中国的民主改革作实验。无独有偶,前一段时间,深圳一班已经退出政坛的风云人物(如袁庚)在媒体发言,声称:请示最高决策层,把“特区不特”的深圳当成政治改革的试验田来定位,定位为“政治特区”。至于“政治改革”还是狭义地等同于行政(机构)改革,或者“政治特区”是个什么东西,都无须细论,以上所有信息都表明:政治精英们在被迫做出民主选择!
    
    二、村政败坏的压力
    
    迫使他们选择民主的最直接压力是村政的败坏。
    
    中国在民国以前,素有吏不下县的政治传统,乡村政治一直处于低层精英即乡绅的自治状态。民国期间,虽然有宴阳初、梁漱冥的村政改革实践,但终未成为全国性制度模式;只有河北饶阳五公村耿秀峰的合作社(1943,比毛泽东在延安动员合作化的《组织起来》讲话要早),对中共建国后的政策有所影响。自1949年以后特别是人民公社运动之后,党系治国框架强力延伸,村政成了最高政权的逐级缩小比例的复制品。
    
    导致复制品出现的原因有二:
    
    1中共充分利用农村资源即所谓“农村包围城市”,夺取了政权。在政治分析意义上就是黄仁宇所说的“中共得于农村,国民党失之农村”;在中共宪法条文上就有政权基础的定义即“工农联盟”。
    
    2效仿苏联重工和城市优先模式,不惜毁约即把分给农民的土地强行收给所谓的集体所有,盲目推进农业集体化,让农业为重工和城市输血。为了保证农业必须做出的贡献率,就要加大村政的动员力。
    
    随着政治现实的变化,村政越来越成为整个政治运行机制的负产品。不少贫困地区的村政掌权者面对经济社会的利益分配,倾向于利用手中权力从村民的收入中强行分割不应得份额,导致了所谓“党群矛盾激化”。更多的潜在挑战者大力争夺村政资源,以期成为下一个分肥者,致使选举舞弊屡屡发生并引发上访事件。富裕地区的集体财富管理的透明度越来越成为问题,村政掌权者的肆意侵吞行为已经成为新的社会热点,“海南第一村”(军屯)亿元资金黑洞案典型地说明了这点。作为村政的监管者的乡镇政权几乎没有行政学意义上的存在必要。一方面它的核心权力人物与村政精英达成了(非明文)的分肥默契,致使农村负担加重,如计划生育罚没收入至今也没有一个清楚的帐目;另一方面,为给乡镇权配置成“比例政府”,各种(县)派出机构都要强化自己的生存权,比如多数公安派出所皆以“抓麻将(赌博)”为主要业务,扰民之深,成为百姓切齿的行为。这类名义执法,实际已经堕落成公权抢劫。
    
    广义的村政(含镇级)正在如此地破坏着中共宪法的名义条款“工农联盟”,同时造成了农村冲突的多态性与随机化,最高执政当局不得不实行改革,选择民主方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村政的败坏实际上是整个社会“无发展的增长”的一个缩影,在史学意义上,中共管理国家的社会学结果也没摆脱中国的古典模式,即一旦就业型的政府形成固定型态,那么腐败政府必然出现,当今村政败坏不过是历史上政治解构重复出来的一个小信号而已。
    
    面对这种“历史--社会学”意义上的复制,无论哪一个党派执政都会深自为惕,变是必然,至于能否变好是另外的问题。
    
    三、重复历史或是选择民主?
    
    稍作补充的是,要解释一下“就业型政府”的概念。政府作为公共品应当是中性的,不能考虑自身的就业功能;一旦它倾向于自身就业,那它就失去了公共品的特性而蜕变成某一个或几个强势利益集团的私人企业,或失业救济基金会。一方面,这种行为必然降低政府作为公共品的品质,随即形成执政(法)素质问题。执法素质成了当今的热门话题之一也就不足为怪了。[怎么会有处女被当妓女“查处”的现象呢?但这确实发生了!]另一方面,为维持非生产性群体的公务人员的生存,作为公共品的政府必然会出现诚信缺失现象--“官煤勾结”现象典型地说明了一点。
    
    中国社会自古以来,从未出现比例如此高的官民之比:汉代为1比7945,唐代为1比3927,清代为1比1911,目前为1比30。[该数据来自1997年12月17日《工人日报》的一篇专评]。
    
    面对如此之高的官民比例,财政开支当然是个大问题,再谈什么“高薪养廉”、“高效行政”无疑是缘木求鱼。因此,也就出现整顿“官煤勾结”中的令国人大为耻辱的现象:内蒙古没有任何一位官员登记退股,以致于煤矿老板说:他们宁可不当官,也不会退股的。何以如此?--乃在于利用官位(公共品)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私利并且还能继续获得暴利!
    
    放下以上详细的“解方程”过程不论,对任何一个非民主的执政集团来说[我们可以在公共选择意义上假设现在是蒋介石之后的国民党在治理大陆即替换一下自变量],面临“非古典崩盘”的风险与民主化改革的出路,大多会理性地选择后者。
    
    一句话:民主,不是你愿不愿选择的问题,而是选择何种实现路径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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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议报》第217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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