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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起哄文化
(博讯2005年10月13日)
    
    美國《時代》雜誌亞洲版把不久前紅遍內地的「超級女聲」歌唱大賽冠軍的李宇春,選為二十個亞洲英雄之一,並以她作那一期《時代》的封面人物。
     (博讯 boxun.com)

    《時代》雜誌對李宇春的評語有二,一是她是由內地觀眾投票選出來的,代表一種民主運作的模式,這在中國是相當不容易的;二是她的雙性形象與不羈個性,挑戰了中國的傳統規範。
    
    中國湖南卫星電視台的「超級女聲」轟動一時,據稱在三個月內有四億人狂熱地目睹並參與了這個節目。以手機短訊投票選「超女」冠軍的,更多達八百多萬人,李宇春以三百五十萬高票成為「超女」冠軍。
    
    確實是有相當廣泛的群眾參與,也確實是民眾通過手機投票。但這就叫民主嗎?若這也叫民主,那文革時期的天安門廣場百萬紅兵叫喊「毛主席萬歲」也是「民主」了。民主是憲法提供的一種定期選舉的機制,由所有合資格的選民通過普及而平等的選舉,更換掌權者。「超女」的選舉有甚麼法律依據?投票的人有甚麼選民資格?「超級女聲」鬧得再兇,都與中國當局開放人民普選領導人無關。網絡上討論《時代》對「超女」的評選,也沒有人提到「超女」選舉帶出甚麼民主精神。實際上「超女」熱與當年背誦毛語錄的年輕人一樣,不過是一哄而起吧了。
    
    這不是民主,是一哄而起的文化,可簡稱為「起哄文化」。街頭哪有人發生爭吵,或是有甚麼車禍,路人就團團圍觀。「超級女聲」不就是這一類的起哄文化嗎?當選的李宇春唱得怎樣?《時代》雜誌以「小學畢業生的小男生聲線」來形容。就是這種「小男生聲線」,讓一哄而起的人們如癡如醉。
    
    是怎樣的「挑戰中國的傳統規範」呢?中國傳統規範是《琵琶行》所形容的精緻的絲竹樂聲;是章詒和在《最後的貴族》中,寫張伯駒隨口吟作詩詞,以及他對京劇的入迷與高雅地票戲;是章詒和在另一本書中描述馬連良對衣、食、演出的一絲不苟的品味。這些精緻、柔軟、緩慢、真正富有激情的東西,是中國傳統文化的規範。「超級女聲」以小學畢業生的叫喊、濫情,來挑戰中國的精緻文化,究竟算甚麼英雄?
    
    當全中國變成一個卡拉OK廳,大家一哄而起地為那「小男生聲線」呼叫喝采,筆者實在看不出這種對含蓄的中國文化的挑戰有甚麼好處,他們與史書上的中國人似乎也沒有關聯,倒是令人覺得與天安門廣場的紅兵略有神似。
    
    ——苹果日报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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