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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航:異鄉的除夕夜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2月08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異鄉的除夕夜● 宋伯航(新疆作家、昭蘇宣傳部長 歐洲導報社供原創來稿海外首發)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年關,我已是連續二個年頭在他鄉過的新春佳節。農曆年三十是除夕,家家戶戶在吃午飯的時候,就早早的貼上了春聯,掛起了彩燈,燃放了辭舊迎新的爆竹,新年的氛圍如火如荼,用歡樂擁抱著每一個家庭,而我卻在異鄉獨自體會著濃濃的年味。到了夜晚掌燈時刻,所有的闔家親人團聚在一起,伴著鼠年電視春節晚會,和著歡快的笑聲,吃起了一年當中的最後一次年夜飯。想像我的家鄉也一定和城裏一樣,雖然比不上都市的繁華,但依然有著農村過年的熱鬧。劈哩啪啦的爆竹聲從附近傳來,清脆的響徹著遼闊的夜空,大街上燈火通明,火紅火紅的燈籠高照著和諧的年夜。在這除夕的熬年夜裏,我照著家鄉過年習俗,在房間裏用乾柴升起了一盆紅彤彤的大火,獨自一人坐在火旁熬著除舊迎新的時光。在我的農村老家,除夕之夜每家每戶男女老幼都要圍坐在一起,燃起一盆大火,一邊拉著家常,一邊熬著年夜,預示著來年家什興旺,萬事吉祥,這種傳統習俗一直延續至今。老家人熬年夜不像城裏人把親戚朋友都聚到一起在酒店裏過,而農村都是各自在自己家裏過的。說起我現在住的房間,倒不如說是工棚最為恰當。這是施工工地搭起的四間簡易的小庫房,平常堆滿了雜七雜八的施工工具,我將湊著收拾了一間用作過年用。本來我今年是可以回家過年的,有我同伴打工的老鄉留守年節看工地,可他因家裏出了點事情著急回去操辦,所以有我替換他。我所在的施工單位是省城一家私有股份建築企業,下屬十多個施工工地。工人大部分來自農村。因我也是農村來的,沒有專業的建築施工技術,只有靠雜活來掙錢,抗水泥、拌砂漿、運磚塊,什麼雜活都幹。在建築工地上,一般來說幹雜活的,都是最底層的下力活,靠苦力來掙錢,掙的的確是血汗錢。早晨五點半起床,一個小時的洗漱、做飯、吃飯時間,六點趕到幹活地點,七點準時開工,一干就是至少五個小時,如果活計不濟,有時還要延長一個或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中午十二點收工,下午兩點按時到場,這中間有兩個小時的吃飯休息時間;下午收工一般是八點,又是五個小時的工作時;到了晚上加班的事情是常事,至於加班加到什麼時間,就看一天干的活能不能驗收合格,能不能超過當天幹活的計畫任務。就建築工地上的工人而言,幹活累點苦點沒什麼,就怕沒用活做。無論春夏秋冬,無論颳風下雨,只要能出工都儘量出,多出一天勤,可以多拿一天工錢。時間就是金錢,鄉下人出來打工,圖的就是掙個苦力錢。一年下來,除去連陰雨、頭疼腦熱誤工,能掙上六千多元,再去掉吃喝穿用等生活開支,淨落得四千元。對於城市商人、上班族的工薪階層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麼,可對於我,是一筆不少的收入,在老家山區農村一年下來靠種一畝三分地,能淨得四千元是很了不起的。想到這裏,我感到由衷的欣慰,不枉這又一年的在外打工時間。我望著牆上掛著的時鐘,再過半個小時就是新的一年了。火盆裏的柴棒劈劈啪啪的燃燒著,映照著滿屋通紅。耳邊不時的傳來陣陣爆竹聲,遙想老家的此時,也正是家家戶戶燃著一盆火紅的大火,放著光陰似箭的爆竹,響遍了整個偏僻的山村。就在這時,我的心一酸,想起了我年邁的父親。此時此刻,父親正在幹什麼呢?……一股思鄉思親之情湧上心頭,這種滋味誰能說得出來。再過一會兒,父親就是六十八歲了。半個多世紀的滄桑,對於一個偏遠山區農村老人來說,他將一生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永遠走不出山野僻壤,至今還恐怕不敢設想進一次離家一百六十裏外的縣城。父親是我們農村山裏一位樸實本分的農民,一生勤於耕作,操勞持家。在過去那個只有靠掙村裏工分不掙錢的年代,日子過得十分拮据。其實,父母在過去那個年代靠掙工分養活我們姐弟倆和爺爺奶奶,在今天看來是完全可以養活的,而那時每年卻是生活得緊緊巴巴。就在二十四年前,由於母親上山砍柴,不小心滑下了山崖離我們而去,那時我十七歲,姐姐二十一歲,全家人悲痛萬分。家中不僅失去了一個掙工分的人,還意味著從此後一家人的生活全落在父親的肩上。記得我高中畢業的那年,以全鄉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陝西省城一所重點大學,父親為我能成為全村第一個走出山村的大學生而感到自豪。為了我上大學,父親賣掉了村裏包產到戶時分給家裏的那頭耕牛,當我接過父親賣耕牛的三百六十元錢的時候,真的是熱淚湧眶,而父親確說上大學是大事,家裏耕田我會想辦法的。送我到省城上學的那天清晨,父親扛著我的行李在前面走著,我緊跟在後面,父親一路沒有和我說話,一直送我到三十裏以外的大原上。第二個學期,我上學的費用成了父親煩惱事,東借西湊才湊出二百一十元,那一學期我艱難的度過了。那時的大學裏根本沒有獎學金、教育扶貧救濟金什麼的,學生學習用品、生活等一切開支來自於家庭。第二年春季,父親實在沒有辦法擠出上學經費,我終於輟學了,成了地地道道的山裏農民,從此改變了我的人生。人窮志短,人貧低踐,那個時代造就了一代窮人,都無法改變現實。由於山區太貧窮,就連娶媳婦都很難,我們村是全鄉有名的光棍村。而我姐姐在二十七歲的那年嫁到了六十裏以外的大原上,在當時看來條件比我們深山裏強,算得上是好的。親戚鄰居給我也介紹過八、九個女孩,都嫌我家貧遭到拒絕。這也許是命,從此後隨著年齡的增長,再也沒有誰來張羅為我提親。時鐘敲響十二點整,新年匆匆來到。我往火盆裏又添了些木柴,希望能在寒冬的除夕裏溫暖我,溫暖著小屋。父親這時也許沒有睡覺,在一人獨自熬著除夕夜或是躺在床上聽收音機。父親駝背的身影一直晃動在明亮的火光裏……農曆臘月二十三,是傳統習俗的小年。一個禮拜前,我將我想在這天下午三點約我父親通電話的事告訴給我返鄉的那位老鄉。那天正逢鎮上趕集市,父親如約來到五十裏以外的鎮上,準時撥通了我的手機,手機那邊父親用沙啞的聲音第一句問我:“今年不回家過年了?”我一時沉默了,不知怎麼回答老人才好,過有一分多鐘時間,我羮羮唔唔的說:“可能回不了,再說離家有兩千多裏遠的路,看工地也有工錢,老闆還付我年假的全部生活費”。父親那邊用顫抖的聲音說:“你托人捎回來的錢和給我買的衣物都收到了,出門打工在外,你要保重身體啊”。我此時不知該說出怎樣合適的話來安慰老人,半天我才問了一聲:“父親,你身體還好吧?”父親咳了一聲說:“我身體硬朗著。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你在外我時時刻刻都在惦記著”。此時我的淚水唰的流了下來,父親好像聽出來我在哭泣,立馬勸慰說:“快過年了,哭什麼哭。今年咱家境還好,地裏收成八百多元,賣了一頭豬九百多元;前不久家裏安上了有線電視,中央開十七大我都看到了,今後的農村政策會更好。等你明年回來,咱把家裏三間土房拆掉,重新蓋上上下三間的小樓;鎮上到村部通上了柏油路,交通也便利了;大前天,東山裏給你提了一門親事,我看可以,就等你回來定舵”。我聽著父親的話一臉感激,仿佛天下做長輩的慈愛形象全部彰顯在我父親身上。火盆裏的火在旺旺的燃燒著,屋外霓虹燈閃爍的大街上,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新年爆竹聲,觸動著我靈魂深處。自從我來到這座城市打工那天起,和工友們同苦共難,建起了一座座高樓大廈,每一座親手蓋起的樓房,都凝聚著我滴淌的汗水和心血;假若真的有一天讓我悄然離開這座城市,實在有些難以割捨的留戀。異鄉迎新年,思家情更烈,人非草木,歸虹似箭,我在內心默誓著:明年春節,我一定要回家過年。□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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