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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日报》记者到我家采访/倪文华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2月08日 转载)
    
    作者:倪文华
     (博讯 boxun.com)

    2008年10月,记不得是哪一天,《生活日报》记者沈玉杰到我家采访。沈记者先向我说明,为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想要写一篇关于有关行政诉讼法实施后司法环境改善的文章,他跑了许多律师事务所,也没有打听到可写的材料。有个律师事务所向他推荐了我,才登门来访。此前,也有不少记者采访过我。我想说的,常常与记者要采访的内容不一致。
    
    行政诉讼立案难,法官偏袒行政机关,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律师对此无可奈何。一般来说,律师事务所愿意接有经济效益的官司,不愿接行政诉讼的案子,特别是有关拆迁的行政诉讼,往往会受到来自地方政府专横的压力。我竟顶风而上,愿为被拆迁人代理行政诉讼。
    
    将近10年的行政诉讼生涯,我目睹了司法的黑暗,为农民代理过拆迁行政诉讼,虽然告赢了省政府(或许是全国首例),表面看来还不乏公正,但目前的司法环境,总体来说是黑暗多,阳光少。所以,我以揭露黑暗为主,即使记者来采访的目的是为了宣传“济南在行政诉讼环境上的改善”,但我依然是我行我素,源源不断地揭露司法黑暗,一吐为快,登不登由你,说不说由我。
    
    平心而论,从横向来看,山东在行政诉讼环境上,至少要比江苏好得多。江苏省高院的法警竟然屈从于南通市港闸区政府之令,协助该区政府在审判庭内非法抓走上诉人。这种现象,在山东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说,江苏省的司法环境远远比不上山东。还有,南通市法院竟然以原告代理人写博客影响公正的虚假理由,剥夺公民的代理权,并未告知原告有另行聘请代理人的权利,更是荒唐。南通如此恶劣的司法环境中,有关拆迁的行政诉讼,原告胜诉率恐怕连百分之一也达不到。
    
    从纵向来说,行政诉讼法实施前,谁敢告小小的镇政府呢?而行政诉讼法实施后,可以告除了国务院以外的各级政府了。我就代理过几十起告省政府的行政诉讼案件,可以说,这是法制的进步。但我认为,这种进步比起大量的司法腐败来是微不足道的,还是少来一些歌功颂德的官样宣传,多敲敲警钟,摆脱司法受行政影响的危害,则国家幸甚,人民幸甚!
    
    2008年11月26日,沈记者告诉我,采访的文章已刊登在《生活日报》上了。我从网上一搜,果然,赞扬了“济南在行政诉讼环境上的改善”,而忽视了现实中存在的司法腐败和“行政诉讼环境倒退”的现象。我盼望有一天,新闻报道不再“扬长避短”了。
    
    这篇报道,我最满意的是最后一句话:倪文华最大的愿望却是“有一天再也没人找我代理拆迁行政诉讼”。是的,暴力拆迁太残忍了,最近,烟台又发生了被拆迁人惨死于暴力拆迁事件。我真希望再不要发生暴力拆迁了,从此没有人请我打拆迁官司。
    
    
    
    附:
    2008-11-26 09:29 作者:沈玉杰  来源:生活日报
    
    10年前倪文华告倒律师事务所
    
    自此倪文华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开始自学法律专门为人打民告官的官司,2003年还帮4名农民告赢了省政府
    
     采访对象:倪文华,64岁,原籍上海,济南铁路系统退休职工。1997年,对法律一窍不通的他细读《民法通则》和《民事诉讼法》,告倒了一家不负责任的律师事务所。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专门代理民告官拆迁案子,至今手头已有一百多份沉甸甸的判决书。虽然还不具有律师资格,但代理过两百多件民告官诉讼案的倪文华却有着山东民告官第一“ 律师” 的名头,他也真切地见证了济南行政诉讼环境的改变。
    
    长久以来,中国有着官贵民贱、民不可告官的旧观念,所以“民告官”这种鸡蛋碰石头的事情才为人们津津乐道。
    
    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正式通过《行政诉讼法》。《行政诉讼法》的发布是中国社会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媒体广泛宣传,都称其为“ 民告官”的法。实际上也就是说,从这年开始,中国的老百姓可以依法告官了。
    
    1997年:“法盲”工人告倒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
    
    1995年,倪文华牵扯到一场期货交易纠纷中。他请了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他打官司,但开庭时该律师竟然未到场。没有律师的帮助,“ 法盲”倪文华根本无法应对对方经验老到的律师,最终吃了败仗。
    
    为了向律师事务所讨个公道,倪文华细读了《民法通则》和《民事诉讼法》,心里有了底,壮着胆子将该律师事务所告上了法庭。
    
    一审败诉,再上诉。打了两年的官司, 1997年,二审终于胜诉了。
    
    这家为此大受打击的律师事务所不久之后就从济南彻底消失了。当时《生活日报》为此还刊登了一篇题为《先请律师打官司,再打官司告律师》的文章。
    
    虽然这应该算是草根“ 律师” 倪文华的扬名第一战,但是他还是更愿意把1999年代理的一起拆迁纠纷引发的行政诉讼算作自己“民告官”轨迹的开端。
    
    2003年:第一次帮农民告赢了省政府。
    
    2007年,中央电视台《新闻会客厅》曾经报道过浙江省12个农民告省政府违法批地胜诉的事情。一些网络新闻还给这件事情冠上了个更响的名头:首例农民状告省政府胜诉。
    
    这个官司的胜诉,确实来之不易,可敬可嘉,但说是“首例”,倪文华并不赞同。
    
    其实早在2003年,倪文华便和儿子一起代理了山东省莱阳市四村民诉山东省人民政府违法批地案。
    
    经过庭审调查和辩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作出了行政判决,撤销了山东省人民政府对莱阳四村民土地的违法批划,这足以说明省政府败诉。
    
    论时间,莱阳市农民告省政府违法批地一案比那浙江12位农民告省政府要早三年多。所不同的是:倪文华代理的案子一审胜诉,被告未上诉;浙江的案子却是二审胜诉。
    
    中国有《行政诉讼法》不到20年,倪文华为别人代理案子的近10年间,看到了济南在行政诉讼环境上的改善,但作为一个知名的拆迁代理“律师” ,倪文华最大的愿望却是“有一天再也没人找我代理拆迁行政诉讼”。
    
    文/片 本报记者 沈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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