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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卫方的准星与盲点/西风独自凉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3月26日 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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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卫方《“日记门”的盲点与准星》(《财经》杂志3月15日)瞄准了“日记门”的要害,即网络反腐的局限性:“目前更为迫切的是,如何寻求更有效的制度性机制以防范官场腐败。” (博讯 boxun.com)

    
    韩峰3月初曾以个人隐私被泄露向警方报案。贺卫方先生亦认为:匿名发布盗取来的韩峰日记,“显而易见是违法行为。这种恶意侵权甚至犯罪行为绝对不能因为客观上揭露了官员腐败而获得正当性。”
    
    显然,贺卫方认为任何泄露他人隐私的行为都属于侵权、乃至犯罪行为。窃以为,在这个问题上,还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把谁的隐私和什么样的隐私搞清楚才能下结论。因为,与平民相比,官员隐私权受保护的程度和范围要小得多。而且,无论官员还是平民,涉嫌犯罪的“隐私”都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妨用“艳照门”与“日记门”来做个比较:事实上,喜欢在花丛里飞啊、飞啊的“两只蝴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个是艺人,一个是政府官员;艺人名气再大,终究是一介布衣;芝麻官再小,吃的是纳税人的真金白银;艺人大不了道歉、被雪藏;官员则要为受贿、道德败坏承担法律后果。
    
    陈冠希于私密空间、不以传播(赢利)为目的、当事人完全自愿的拍摄行为,并未触犯法律,照片被非法泄露后,受损的是陈冠希及相关者的合法利益:社会道德评价下降、商业价值降低;泄露韩峰日记者,触动的是韩峰的非法利益,令人想起水门事件里的“深喉”,貌似法律禁止的以“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却最终被采信并导致韩峰被捕。
    
    在中国的司法实践中,“合法取证”并不必然以对方当事人的同意或知情为前提,只要当事人意志处于自由的状态,谈话录音或书写的文本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在有其它证据佐证并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的情况下,秘密取得的录音、文本等证据即产生法律效力。
    
    二战时期盟军对东京和德累斯顿等城市进行了地毯式轰炸,平民伤亡非常惨重。为了正义的目的,在多大的程度上不择手段才不至于完全伤害和背离正义?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人类,任何一个法治国家都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果我们凡事都追求完美,以完全不伤害而不是尽量避免或减小伤害无辜为行动的前提,就不可能产生“正当防卫”或“紧急避险”等法律概念。
    
    在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性丑闻事件中,莱文斯基向密友崔普透露的与总统交往的内容,被崔普秘密录音,这段录音后来成为迫使克林顿认错、道歉的关键证据之一。美国著名的“毒树之果”理论,将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及其关联证据全部予以排除。既然私人谈话被秘密录音、权利受到侵犯,莱文斯基何不要求排除作为非法证据的录音?
    
    这是因为,世界各国确立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是为了限制政府的权力。美国司法有“私人搜查的例外”,只要没有政府的参与,个人所收集的非法证据就没有必要必须排除。这与中国“合法取证”的一些原则颇为相似。
    
    以非法方式获取并发布的艳照和日记,因为所涉人物身份和具体内容的不同,法律后果判若云泥:披露艳照者锒铛入狱260天,陈冠希则被法官认定是受害者,不需负担任何法律责任;韩峰可能获刑10年以上,其日记披露者若愿“出柜”,即便不因举报有功获得最神秘的部门(有关部门)的奖励,也断无官司之虞。
    
    贺卫方认为:韩峰日记涉及的女性,“即使她们与韩峰发生不正当关系,亦属自愿行为,他人将此种信息匿名发布,也是侵犯个人隐私权的行为。在不明真相者群起狂欢的间歇,我们听得见蒙冤受屈者的哭泣声。”
    
    当然是“自愿行为”,否则韩峰除了涉嫌受贿,还涉嫌强奸。有家室的成年人发生婚外情,对这种行为可能导致自己的社会道德评价严重下降,理当一清二楚,况且当事人身为政府官员,隐私权受保护的力度与平民不可同日而语。拉链门中的克林顿和莱文斯基如此,日记门中的韩峰及其女友亦如此。必须承认的是,在贺卫方先生悲天悯人的间歇,我们无比真切地听见了韩峰妻子的哭泣声以及头戴绿帽的先生们的哭泣声。
    
    作为法学专家,贺卫方先生相当了解“官员隐私权应受必要之限制”,但似乎还不够重视。另外,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理解,可能是《“日记门”的盲点与准星》最大的盲点。
    
    说穿了,陈冠希千不该、万不该,毕竟是无心之过(照片被非法窃取),求得前女友及公众谅解,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韩峰以权谋私,利用为纳税人服务的职权操漂亮(四川方言,类似“崽卖爷田不心疼”),一经揭露,绝无轻饶之理。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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