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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拆背后的“人权灾难”:利益已高于一切?
(博讯北京时间2021年1月23日 来稿)
    刘岚钰
    
     四川师范大学教授庹继光1月18日在校内坠楼身亡,引发多方关注。庹继光教授在2020年10月曾举报当地区长兼区委副书记蒲发友滥用职权、强行拆迁住宅。举报信中指出,从2011年起,庹继光位于成华区青龙场及万年场的两套住宅遭遇模拟搬迁,拆迁人员先后使用威胁、围堵、借助工作单位打压、网络造谣诽谤等方式试图逼迫签署拆迁协议。因强迫签约未果,在没有启动征收程序和申请司法强拆的情况下,蒲发友便下令对其两套住宅暴力拆除。

    
    庹继光妻子李缨透露,丈夫时常因房屋被强拆一事想不开。她称,去年底房屋被拆迁后,庹继光一直感到很沮丧,夫妻二人在学校也频遭打压。目前,庹继光教授事件还未获通报,拥有新闻和法律双重学历背景的庹教授是否仅因强拆事件自尽尚无法定义,但他的事件却又将“强拆”二字送进大众视野。
    
    一直以来,强拆造成的流血事件不占少数,这些维权人士以“激烈手段”抗议,甚至誓死保卫家园。强拆事件往往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房屋为合法房屋,政府征收地未与居民达成一致。2018年中国陕西省宝鸡市新开路社区和居民召开拆迁会议,最后有20多户居民不同意按照两年前的补偿方案进行拆迁。然而4个月后,在业主不同意也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一栋楼被强行拆除,楼房在一声轰鸣中倒塌。居民称,在拆楼前几天,还有拆迁的人上门用语言威胁,不签字就要动手打人。住在顶层的居民发现,拆楼的前一天晚上,房子楼顶被砸了个大洞,根本没法再住人。
    
    随着城市的发展,征地拆迁在中国成为普遍现象。但是征地定价不合理等问题频出导致居民生活无法安置、补偿不能达成协议,居民不同意搬迁使得开发商与拆迁户间的冲突不断升级。面对居民,中国一些地方政府表面为群众说话,暗地里却为开发商撑腰,强制拆迁、暴力拆迁愈演愈烈。
    
    强拆中的另一种情况是,居住多年的房子或购置的新房居然成了“违建”,要被政府强制拆除。去年年底,北京市政当局主导的香堂拆迁所引发的官民对峙令海内外关注。中国农村的小产权房问题一直不明晰,没有清楚的界定,这为当局采取行动埋下了伏笔。香堂村本是贫困村,上世纪末当地政府将该村打造成结合文化和旅游的新农村,拿出当地未进行装修的“毛坯房”,再由外人出资完善房屋,建成数千套别墅和四合院,香堂村更一度因此成为示范村。但当年这些房屋的产权证并非由房管部门颁发,而是由乡镇政府或村颁发。村镇政府通知香堂村成为“违建”要拆除,这就导致了大批民众上街抗议。政法大学教授杨玉圣以绝食方式进行抗议,却也不得不在断水断电的环境内,于1月18日搬离了香堂村自宅。
    
    2018年,海南省万宁市水佳苑小区,数栋楼房在业主不知情状况下被拆除。30台挖掘机开进小区,还有业主在家中休息,听见楼下发出刺耳的轰隆声时,挖掘机已铲到了楼房墙体。业主在楼上挥舞求救,挖掘机却没有停止作业,拼命地逃离伴随而来的是家电、家俬灰飞烟灭。
    
    这是一场波及整个海南,持续了超过一年的拆除运动。业主表示,购置的楼盘并不便宜,几乎比当年市场均价贵了一半。一辈子积蓄购买的房子变成违建,在没有任何赔偿商量、安置的情况下,楼盘就变成了废墟。更令人疑惑的是,政府既已认定楼盘是违建为什么不及时制止,为什么可以容许开发商大打广告,等民众交完钱款入住以后才进行拆除,这些问题时至今日也没有得到解答。当年的情况,最终演变为业主找政府要说法,政府让他们找开发商赔钱,开发商表示强拆中已损失的无钱可赔。最后,业主只能寄希望于用肉身挡在房子之外,以这种方式对抗强拆。当然,最终也有人放弃了希望,事件中的一位业主从临时租住的7楼出租屋纵身一跃,年仅48岁。
    
    冲突频发、集体上访从未浇灭政府强拆“违建”的决心,房屋变为违建一方面有农村小产权房自身权限界定不清,加之地方政策反复。另一方面就是政府长期不作为导致,开发商无度开发致使环境被破坏,政府后知后觉想到整治违建,这背后的勾当无从查证,“血的教训”从未停止,最终只是无辜民众为此买单。
    
    自2009年成都女子唐福珍以自焚方式抗议强拆后,当局似乎也意识到应该进行改变,随即废止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制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不允许使用断水断电、半夜偷袭等暴力迫迁手段,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明确规定先补偿再拆迁,遇到未能达成一致的民众也不乱来,一切走司法程序。
    
    但是十年过去了,强拆依然时有发生。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在于背后的重大利益之争,当房产土地开发变为地方政府一大经济来源后,行政权力就会露出乖张本性,处于弱势者一方的权益无法保障。强拆背后的利益分配黑幕以及其中的腐败问题好像一个罪恶推手,地方政府为达自身利益最大化,往往支配手中所握权力,诸如供电公司、县级法院乃至执行强拆的部门或许都参与其中,职能部门又可为政府实施强拆做出后援保障,所以想要绕开司法程序实行强拆,似乎并不困难。
    
    其次,一些房产开发企业为加快拆迁进度,私自找到一些不明人员要挟民众签订拆迁协议,或者不停地上门骚扰、找到民众所在单位进行排挤以及在被拆迁人的房屋上面涂鸦、划字,以各种手段威逼居民离开。民众因为强拆所导致的上诉程序过于繁琐,维权成本太高,民众维权无门,无论在信息、资源掌控上“强拆者”始终处于绝对优势地位。
    
    说到底,强拆现象难以规避,反映出的还是当下中国社会权力无法制约,法律条文纵使再多,也不够拿来破坏。部分地方人员即便进行违法强拆,也不会被有效追责,这在一定程度上就架空了相关规定。破坏的越多只会造成更多的不公,以杀鸡取卵的方式推动经济建设无疑是在自断前路。
    
    对于百姓而言,房屋是民生根本,安居乐业就是幸福的基石。“强拆”致使官民关系严重对立,民众毫无安全感、幸福感。我们再回看文中开头讲到的庹继光教授,早年的官方回应暗示了他是在补偿未谈拢、房屋就被拆迁的情况下进行维权。按照规定,开发商应凭借征收决定书上诉至法院,若法院认可司法强拆,我相信以庹继光教授法律学习的背景不会有迟疑。关键就在于既不走司法程序,又是谩骂又是扎轮胎,用这种低级的方式进行人格侮辱以及生活折磨,逼迫人签字,对于文人来讲真的过于羞辱。庹继光教授曾说“我们学法律、学新闻,但却救不了自己。”
    
    一桩桩、一件件强拆事件中那些令人“怒火中烧”的悲情若还不能唤醒良知,生命代价的证明若还无法制止悲剧的发生,那是否意味着,在这个社会中,利益已经高于一切?那样看来,整个社会将不再有人性可言。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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